苏然回来就瞅见她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脚步顿了顿,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她离开的短短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能把她的好友搞成这样。
“怎么了?我离开的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天要塌了的事吗?”
于听眠托着腮掀起眼皮瞄了她一眼,事情的起末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和对方讲,于是沉默了一番开始胡言乱语答非所问:“你有试过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喝的感受吗?”
苏然:“……”
虽然不知道她抽哪门子的风,但这红的白的肯定不是指红酒和白酒。
苏然略一思付,道:“没试过,旺仔和娃哈哈混在一起喝大概要窜。”
于听眠:“……”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秒都没绷住,笑了。
“有病啊?”苏然一边笑一边骂:“我就走了一会儿回来你就多愁善感了,还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喝,喝过吗你就说。”
“别说哦。”于听眠眨眨眼,回忆了一番:“我还真试过,颜色挺正常的。”
“呵”苏然冷哼:“味道你是只字不提。”
“嘘。”于听眠食指立在唇前,比了个禁声的手势:“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忽略它一定是有我的道理的。”
“……”
最初的话题被轻描淡写地掀过,于听眠继续若无其事笑笑嘻嘻同苏然聊天打闹,只是眼角余光总是时不时撇向窗外,可惜等到结束了也没能看到谢惊洛出来。
她倏然想起,好像去年也是这几天,也是在这个城市,她第一次遇见了谢惊洛。
2013年10月1日
天气:多云
今天总算是和苏苏见上面了,玩得挺开心的,火锅也好吃,一切都在按计划(其实根本没计划)进行,唯独某个环节出了点小意外——为什么谢惊洛也在南城呢?
而且在我看他的时候他忽然就转身了,吓死我了!我还庆幸我脑袋低得快,结果人家只是忘了拿包……
虽然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觉得怪丢人的……
嗯……
真奇怪,想找他的时候找不到,没想过撞见就偏偏能撞见,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定律?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苏苏问我怎么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其实也没想好怎么和她说,偷偷喜欢人家,又做不出告白的事,告诉她她大概就要恨铁不成钢骂我一顿了。
连她怎么骂我我都想好了。
所以还是算了。
就当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吧。
于听眠合上日记本,拿起用小礼盒包装好的玉簪敲响了老太太的房门。
“眠眠?”老太太开门见是于听眠,有些疑惑:“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呢?找我什么事呢?”
其实现在也不过是九点多钟,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到十点,只是老人家困得早睡得也早,认为九点多钟已经是很晚了。
于听眠没说她天天十一点十二点才睡,说了大抵要挨骂,她笑了笑,没回答老人家前面的问题,将藏在身后的小礼盒掏了出来。
“奶奶你看,这是我今天在街上看到的,觉得你戴着好看就买回来送你。”
于听眠将小礼盒递过去,老太太没想到于听眠是来给自己送礼物的,她惊讶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拿起里头的玉簪满是惊喜的瞧了又瞧。
“你这孩子,给我买这个做什么?我一个老人家头发都白了戴着又不好看。”老太太嘴上这么说着,却是对玉簪爱不释手。
“怎么会呢?”于听眠笑着哄她:“你怎么样都好看,戴上这簪子更甚。”
老太太笑骂她:“少来哄我。”
“哪有。”于听眠摊了摊手,“是不是哄你带上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她就拉着老太太来到梳妆镜前坐下,给人挽起头发戴上了玉簪。
玉簪多是衬得人知书达理温柔似水的,于听眠透过银镜看着如今早已朱颜辞镜的老人,她的面上是盈盈笑意。
恍惚间,于听眠觉得时间在某一刻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朦胧的清晨,奶奶也是这样带着温柔的笑意,灵巧的手指一动,就在她头上施了魔法。
“眠眠?眠眠?”
于听眠回过神:“嗯?”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了你好几声了。”
于听眠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小嘴抹了蜜道:“当然是觉得您太好看了,看入神了,这不,没反应过来。”
老太太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就你嘴甜。”
她抬手将玉簪摘下,华发散落至身后,笑对于听眠道:“我很喜欢眠眠给我准备的这份礼物,所以我要把它珍藏起来,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啊。”
“知道啦。”
老太太翻找盒子要将玉簪放起来,于听眠则是被赶回去睡觉。
于听眠走前帮老人家带上门,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她透过门缝处看见了老人家在灯光下端详着这根做工还算精致的玉簪,耳边隐约听见了一声轻叹,还有一句喃喃的自语。
“终究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