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过得冷清。
年夜饭是丰盛的,烟花爆竹是有的,走亲访戚也是有的,但于听眠就是觉得不如从前那般安心无忧。
姑姑一家回来帮忙打扫卫生,吃过年夜饭,待了两天,大年初三一早就走了,说要去拜访姑父那边的亲戚,于听眠则跟着于新鹤他们前去探亲。
去的每一家都受到了热情的招待,于新鹤今年带的伴手礼比以往带的都要隆重,于听眠知道爸爸这是在感谢他们当时抽空过来帮忙。
吃过饭,大人们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说家庭、说子女、说工作、说前程,唯独对某些事闭口不提。
年很快过去。
行人少了,烟花停了,街道空了。
像做了一个热闹的梦。
于听眠抽了两天时间去苏然家玩,两人白天逛街喝奶茶去KTV唱歌,晚上就一起躺在被窝里聊天。
“眠眠,你想过高考完去哪里读书吗?”
是高三生们经典流传的话题。
于听眠侧过头看她,“我想留在本省,离家近,你呢?”
苏然想了想,道:“我也想过留在本省,回家什么的也方便,但我还是想出去看看。”
“挺好的啊。”于听眠笑道。
人各有志,每种选择都有意义,无论是留下或是出去,都会在人生的记事本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都挺好的。
“以我现在的分数,要去我想去的学校还是有些危险的,我得再努力一些。”苏然开始给自己打鸡血。
于听眠也鼓励她:“加油,你可以的!”
两日的时光转瞬即逝,假期快要到了末尾,于听眠告别了好友,坐上回云城的车。
开学第一天,各科老师不再进行例行寒暄,雷厉风行抛出教案就开始无缝连接赶复习进度。
第二天,学校进行了开学考,两天试考下来,再放荡不羁向往自由的心都归回了原位,高三全员正式进入高强度备考状态。
考不完的试、写不完的题、背不完的资料、睡不够的觉,于听眠一开始还干劲满满,但越到后面越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眼下时常挂着明显的青灰,已经不是单纯的累和困了,那种困更像一种求生本能,每天下课铃一响书都来不及收就一脑袋砸在桌面上享受那不到十分钟的深度睡眠。
据统计,于听眠达成的最高成就是一个课间连续做了三个梦。
偶尔中途从乱七八糟的梦中惊醒,抬头见全班人头趴下一大片,她心中又会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诡异的幸福感。
于听眠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
那段日子痛苦、枯燥、乏味、难捱,却又过得很快,黑板上的倒计时写了又擦,从三位数到百日誓师再到两位数,期间学校组织了他们拍毕业照,没多久照片就洗了出来裱好发到他们手里。
于听眠拿到照片,从题海里短暂抽离,扫过照片里每一张熟悉的脸,每个人的表情各有不同,有微笑的、搞怪的、也有面无表情的,她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表情弯了弯嘴角,下意识联想要是谢惊洛也在的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大概也是笑的吧?毕竟他笑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于听眠摇了摇头,对自己感到无奈。
怎么又在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
她将照片收进桌肚,拿过桌面上的眼药水滴了两滴缓解眼睛的干涩,然后拿起笔,又一次扎进无尽的题海里。
转眼间离高考只剩不到半个月。
该讲的课讲完了,接连不断的考试也早停了,剩下的都是他们自主复习查缺补漏的时间。
也许是心态紧绷到一定程度反而放松下来,最近教室紧张的气氛有所缓解,颇有一种都这个时候了,爱咋咋地的松弛感。
于听眠上了个厕所回来,见唐思雨正伏在桌面上奋笔疾书,这人居然没在补觉实在是有违常理,于是她好奇凑过去:“在写什么?”
唐思雨挪开身子给她看:“许云让写的同学录,刚给我的,让我写完叫你也写。”
同学录,毕业季的流行玩意儿,几乎人手一本,于听眠也入手了一本,款式是可拆卸的活页本,她将头尾两张拆卸下来,然后也让其他同学帮忙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