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她下课回到宿舍,将草稿图发给单主过目,然后收到了谭秋阑的信息,说今天烘焙社有社团活动问她要不要来玩。
单主的稿不着急交,闲着也是闲着,于听眠带上钥匙出了门。
去烘焙社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小道,小道两旁栽满了悬铃木,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将天光滤成细碎的金,有风吹过金黄的叶片缓缓飘落,宛若一幅画,人走过去就被框进画中,在其中淋上一场盛大的金雨。
在很远的地方会有这样好看的叶子吗?
于听眠伸手接过一片叶,举起,握着叶柄在手中转动,目光从叶脉的纹路上一寸寸掠过,然后松手,看着叶片落回地面。
来到烘焙社,里头正忙得热火朝天,各式各样的烘焙工具看得于听眠眼花缭乱,找到谭秋阑时发现她正在打发奶油装裱花袋准备给蛋糕胚抹面。
“要不要玩玩?”谭秋阑抬了抬手中的裱花袋问。
“啊?我吗?”于听眠指着自己,“搞砸了怎么办?”
谭秋阑扯过一双一次性手套塞到进她手里:“搞砸了自己吃。”
于听眠看了一眼那块巴掌大小的蛋糕胚,寻思着应该能吃完:“行。”
“抹刀拿低点,拿太高容易晃抹不平。”
“别光动刀,转盘也转一下。”
“现在刀别动了,稳住别抖,转转盘就行……等等那边漏胚了。”
一场鸡飞狗跳的抹面教学结束,于听眠终于顺利将蛋糕胚抹好,她满意地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正要准备开始学习裱花时她的一次性老师谭秋阑却被人叫走。
好在谭秋阑还记得她的一次性学生,临走前对于听眠说另外找个高人来教她,于听眠便站在原地等待高人的到来。
“嗨!学妹你好啊!”
右肩被人冷不丁拍了一下,毫无防备的于听眠登时被吓了个激灵,她猛地回头,瞧见个身材高大笑得阳光开朗的男生正站在自己身后。
于听眠怔了怔,将被吓飞的七魂八魄扯回身体里,意识到眼前这位就是谭秋阑所说的高人。
原来高人是形容词吗?确实挺高的。
“我是阑姐叫来帮你做蛋糕的,我叫周哲,你叫什么名字啊?”
周哲这人有点神经大条,完全没注意自己刚才那一掌给于听眠脆弱的灵魂造成了什么伤害,热情地开始询问于听眠的名字。
“我叫于听眠。”
“行,那我就叫你听眠学妹了。”周哲干活动作干脆利落,手上快速将各色奶油装入裱花袋,嘴上还能和于听眠唠个不停:“哎听眠学妹你是什么系的?我是物理系的,我跟你说我当初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选这个专业,我跟你秋姐吐槽过很多次了,对了你和秋姐是舍友对吧……”
这人的态度过于热情了,热情到于听眠有点招架不住,一堆字词砸过来砸得她晕头转向,跟不上对方的节奏只能挑着回话。
在一阵叽叽喳喳中蛋糕被裱上了简单的花样,现在只需要在最中间铺上水果一个低配版的水果蛋糕就能完成。
于听眠随意往果篮里看了眼,正要去拿芒果,眼角余光却瞟到了什么。鬼使神差地,伸出去的手在空中拐了个弯,拿起了摆在一旁的草莓。
见她拿了草莓,周哲说:“听眠妹子你喜欢吃草莓啊,不过这个草莓挺酸的,我刚刚偷吃了一个。”
“……没事,尝尝。”
她也不明白自己刚才是在干什么,手一不听使唤就拿了,但拿都拿了放回去又感觉怪怪的。
于听眠面无表情切着草莓,思绪繁杂。
铺上草莓粒后蛋糕正式完成,拍了个照留作纪念,下一秒蛋糕就被当场分完,于听眠捧着自己那块蛋糕就着草莓粒吃了一口,酸度略高的草莓粒中和了奶油的甜腻,单吃不太行,搭配起来却意外地不错。
谢惊洛当时吃的草莓蛋糕也是这种感觉吗?
他现在在吃什么呢?还喜欢吃草莓蛋糕吗?
在食堂吃完面包配奶酪的谢惊洛回到宿舍,舍友听见动静从房间探出头:“洛,欢迎回来!你去了食堂用餐了吗?”
“嗯,是的。”谢惊洛将手中的书本放下,点头回应。
“真是稀奇!”金色卷发的舍友抱着一叠书从房间出来,边走边说:“你之前说过那里的食物真的不怎么样。”
“因为我今天不想做饭。”谢惊洛对这里的食物实在是不敢恭维,食堂里各种奇形怪状的菜品也只有面包能勉强下咽,要不是今天不想做饭加快要饿死他不会去食堂。
“那很遗憾,我今天失去了享用美食的机会,或许你应该多尝试去食堂用餐,其实味道真的很不错。”
谢惊洛反问:“不错在哪?”
和这挑剔的人说不通,舍友惋惜地摇摇头,决定换一个话题,他将手中的书放在谢惊洛面前,“感谢你借给我的书本和笔记,有件事我十分好奇。”
他将最上面的一本书移开,露出压在下面的两张画,谢惊洛垂眸看去,那两张原本叠在一起的画被人分开。
一张落日余晖,一张烟火流星。
谢惊洛将画拿了起来。
“这是从你的笔记里掉出来的,我感到十分抱歉。”舍友真诚道歉过后开始好奇,“方便问一下这两幅画是洛你画的吗?我感觉十分美丽。”
“不是。”
“那是谁呢?”
“一个女孩。”
舍友的好奇变成了八卦:“是什么样的女孩?”
谢惊洛脑海里闪过某个蹲在小动物摊位前毛茸茸的身影,笑了笑道:“像棉花糖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