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听眠唏嘘：“什么玩具枪能卖3999……”

她嘀咕的声音很小，可谢惊洛的听力很好，“好奇？”

“……没有！”于听眠寒毛竖起，声调拔高了好几个度，她隐隐有种预感，要是自己真的说好奇，那谢惊洛真的会将它买下来。

此地不宜久留。

“走吧走吧，我一点都不好奇，我们还是去看看套圈那儿有什么好东西吧。”

于听眠推着谢惊洛直往旁边的摊子走，二十元十个圈子的价格相比之下亲切和蔼多了。

老板手臂上挂着一排圈子走来迎客，乐呵呵道：“帅哥美女们来试试啊，套中什么就拿走，咱这生意童叟无欺。”

这揽客的话术听着耳熟，老板手臂上的圈子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于听眠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圈子，久远的记忆被逐渐唤醒。

那次也是跨年，那时的圈子还是一块钱一个，他们一开始还被摊主坑了一把，最后还是摇谢惊洛过来帮忙才反将一军。

而那天晚上她收获了一个兔子挂件和一个小玩偶，兔子挂件她挂在书包带出门过几次，可惜质量不太好，很快就发现有线开裂，她看见的时候心疼坏了，当晚就小心地用针线缝补好那个裂口，将它收了起来，直到今日，兔子挂件连同小玩偶一起，都被她收在一个浅黄色的纸盒里，藏在了房间最隐蔽的角落。

存放纸盒的抽屉不常打开，但桌面上的蝴蝶兰会很快枯萎，需时常换新，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姿态，唯独纸盒里的物品始终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十年如一日。

“喜欢哪个？”

“你呢？想要什么？”

遥远却并不模糊的记忆像水面上不住晃动的浮沫，一点一点与眼前的画面重合，谢惊洛的声音和回忆里的如出一辙。

好像没有变化，又好像有很多都不一样了。

是什么不一样了呢……

“谢惊洛。”

“嗯？”

谢惊洛看过来，他眉目舒展，眼眸含笑，像一汪清澈的泉水，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于听眠看着他的眼睛，忽而觉得周遭的喧嚣都失了声调，仿若天地间只剩了这一方寸土，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

她很缓很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偏过头，目光落在了那摆了满地的小物件上，她抬手，指了其中一个钥匙扣，“我想要这个。”

“好。”

意料之内的回答，谢惊洛又答应了。

其实仔细想想，他好像也不曾拒绝过自己什么。

于听眠垂眼去看那摆在小篮子里的钥匙扣，钥匙圈上扣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两颗纸折而成的星星，她随手指的，做工简单，款式单调，算不上好看，但此刻看久了竟真的有点喜欢。

钥匙扣并不受人青睐，于听眠看着滚落在它周围的圈圈，心里忽然忽然冒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想得寸进尺。

她说：“我可以再要一个吗？”

“当然可以。”谢惊洛笑道，“只要两个吗？”

“……两个可以了。”向谢惊洛提要求似乎还是头一回，要两个已经是她的极限，再要多几个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剩下八个圈就当容错。”

那这容错范围很大了，谢惊洛点了点头，笑容看上去有些无奈，他转身，从老板手里接过十个颜色各异的圈子。

于听眠捧着还没喝完的奶茶站在一旁，感受着它尚存的余温，见谢惊洛接过圈子站至红线外，她忽地意识到一个奇怪的问题——怎么直接就默认是谢惊洛去套圈了？一开始不是她想玩来着？

她在原地立正了片刻，然后抬腿朝谢惊洛走去，站至他身旁眼巴巴地看着他。

谢惊洛准备丢圈的手停住，用眼神询问。

于听眠盯着他手里的圈子，说：“我也想玩。”

谢惊洛被她的模样和语气逗乐，莫名觉得这个场景像小朋友在讨要糖果，他分出一半的圈子递过去给她，“好啊，我们一起玩。”

于听眠开心地接过圈子，整个人跃跃欲试，谢惊洛便让她先来。

于听眠眯起眼睛计算距离，上下左右认真比划了一番，自认为万无一失后，信誓旦旦地抛出了圈子——

结果不负众望，五个圈子全部描边。

于听眠：“……”

她就是不适合玩这种游戏，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的于听眠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很爱吃。

怎么会有人在同一个地方反复跌倒还要顺带做几个仰卧起坐啊？

垂头丧气的于听眠拿回为了不影响发挥暂时放在一旁的奶茶，郁闷地喝了一口，很抱歉地对谢惊洛说：“对不起，你的容错机会全部被我浪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