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空旷车库里回荡。
纪淮野径直走向电梯,准备直接回三楼。
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储物间旁边,那个躺在冰冷地上的深蓝色书包。
很眼熟。
是姜弥的。
他脚步顿住,眉头微蹙。
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家。
书包怎会掉在这里?
他迈步走过去。
随即,听到了某种声音。
从紧闭的储物间小门后面传来。
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喘息声。
纪淮野在原地站了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静下来。
他走上前,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向内推开。
储物间没开灯,只有车库的光线从门缝挤入,勾勒出里面轮廓。
发出小兽般呜咽的,是姜弥。
她低着头,肩膀缩着,一动不动,像个被丢弃的纸偶。
这副模样,一点不像她平时哪怕拘谨也尽量挺直背脊的样子。
姜弥似乎被开门声惊动,茫然地抬起头。
纪淮野站在门口,身形挺拔,背着光,看不清脸上具体神情。
但那双漆黑冷感的眼睛,即便在昏暗中,压迫感也格外强烈。
空气凝滞。
沉默几秒,纪淮野开口。
“你在这里做什么?”
话音未落,“啪嗒”一声,天花板的灯亮起来。
姜弥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惊醒,猛地埋下脑袋,蜷缩进双臂里。
暖黄的光,很微弱。
是三色灯最暗的一种模式。
室内轮廓朦胧。
借着一缕微光,纪淮野看清了她。
手臂紧紧环抱着自己,校服被抓出凌乱褶痕,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遭人欺负了一样。
心头一紧。
“有人欺负你了吗?”他问。
这是他心里最不好的猜想。
但纪家的佣人都是严格挑选,品性过关,理应不会发生这种事。
姜弥不说话,头埋得更低。
此刻全身都像有蚂蚁在蚀咬,难受得很。
“姜弥?”
他再次出声,下意识朝她方向走来。
姜弥透过缝隙,看着视野里渐渐靠近的鞋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过来!”她喊道。
声音声嘶力竭。
脚步声并没有停止。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然后,他在她面前停下,蹲下来。
他要干什么?
姜弥害怕地闭上眼睛,听见自己心跳和呼吸越来越急促。
“别怕。”
耳畔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带着些许与平日不同的温度。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一只温热干燥的手,带着迟疑和试探,轻轻落在她头顶。
最怕突然的关心。
尤其在她被压抑的渴望掌控的混沌意识里,那逼近的身影不再是疏远冷淡的“少爷”或“雇主”,而是黑暗中唯一散发救赎气息的“存在”。
理性崩断,身体被最原始的生存本能驱动。
姜弥缓缓抬起脸。
苍白如纸,嘴唇失了血色,眼眶通红,眼神涣散脆弱,惊惶又无助。
在对上他视线的瞬间,那涣散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光芒。
混杂着羞耻、恐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求。
纪淮野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在他还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时,姜弥猛地踉跄着扑了过来,动作带着不顾一切的绝望和急切。
好烫!
她抓住他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指尖温度高得异常,像烙铁箍在他皮肤上,力道大得惊人。
纪淮野整个人僵住了。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从小到大极度厌恶与他人不必要的肢体接触,更何况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冒犯和依附。
“放手!”声音陡沉,带着寒意。
手下用力,试图将她推开。
姜弥像是没听见,整个人不管不顾地靠了上来。
额头抵上他胸膛,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她单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冷……”一声含糊的、带着泣音的呜咽从她齿缝间溢出,破碎不堪,“……好难受……”
她另一只手臂无意识地,颤抖着环上他的腰侧,掌心隔着衬衫传来不正常的灼热。
整个人像快要溺毙般贴上来,用尽最后力气抱住海中唯一的浮木。
“抱抱我……求你……”
她仰起脸,睫毛湿成一簇簇,眼神涣散迷离,像是透过水雾辨认救命稻草。
印着齿痕的唇微微张合,裹着短促的喘息:
“……纪淮野……”
推拒的动作,在半途彻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