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错觉吗?
裴晔在盯着她看。
睫毛颤了颤。
眸光微转,偷瞄旁边人一眼。
“——”
不是错觉。
“怎么了吗,学长?”
姜弥终于忍不住问,下意识地捋了捋颊侧的刘海。
“没什么。”裴晔收回目光,凤眸眯成一条线,“就是觉得,小弥你不管是吃东西,还是和饮料,都是一脸享受的样子,挺可爱的。”
可、可爱……
姜弥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又舀了一勺圣代,塞进嘴里。
冰凉的。
但脸还是烫。
裴晔看着姜弥低头吃圣代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移开目光,喝了一口咖啡。
弯起的凤眸眼底,沉寂寂的,没什么笑意。
——
吃完冷饮,裴晔提议去坐缆车。
“从上面看下来,风景应该不错。”他说,“累了也能歇歇脚。”
姜弥欣然同意。
缆车缓缓上升,整个动物园尽收眼底。
远处的湖面映着午阳,微风拂过,波光粼粼的,像是一面碎金。
树丛间有小点一样的人在走动,熊猫馆的屋顶是圆形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好漂亮。”姜弥趴在窗边,眺望着脚下一览无余的景色。
裴晔坐在姜弥旁边,笑着看她。
缆车越升越高。
渐渐地,姜弥觉得有点不对劲。
明明是期待了很久,明明风景这么好看,明明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可她现在却觉得提不起劲,整个人晕乎乎的。
太阳透过玻璃照进来,热烘烘的。
姜弥靠在座位上,眼皮有点沉。
脑袋也沉。
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对劲了。
姜弥昏昏沉沉,本能地想往裴晔身上靠。
裴晔察觉到她的动作,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把她轻轻扶正。
“小弥,你怎么了?”他眉头微蹙,像是担忧,“是不是不舒服?”
她垂下眼,没说话。
肩膀被他碰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凉意。
但也只有那一点。
她感觉自己像被晒得干涸的植物。
想要更多。
可那只手已经收回去了。
“脸这么红。”裴晔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点烫。”
他的手背贴在她额头上。凉凉的,很舒服。
姜弥的呼吸顿了一下。
好凉。
好舒服。
想让他多贴一会儿。
想让他也摸摸脸颊,摸摸脖颈,摸摸所有发烫的地方。
她眼神迷离,睫毛颤了颤,几乎是本能地,想往那只手上蹭。
然后,她猛地僵住了。
不行。
她怎么可以有这种念头。
他只是在关心她是不是发烧了。
她怎么能……怎么能想那么多。
姜弥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疼痛让那个疯狂的念头停了下来。
她垂下眼,不敢看他。
好在,裴晔很快收回了手。
姜弥坐直身体,靠在椅背上。
椅背是硬的,凉的。
她垂下眼睑。
明亮的黑暗里,隐约浮现出一个轮廓。冰凉舒服的气息,像是雪后松林。
好想扑进那片森林里。
把脸埋进去,把呼吸埋进去,把整个人都埋进去。
那个怀抱的力度。
被搂紧时肋骨微微的压迫感。
那个人把下巴抵在她头顶时,呼吸穿过发丝的温热。
想再被那样搂紧一次。
想再感觉到肋骨被压住。
想再被那雪后松林的气息整个吞进去。
像渴了很久的人,终于想起水的味道。
……
姜弥猛的睁开眼。
把那些奇怪的念头压下去。
“等下了缆车,我们去游客中心买点纪念品,然后就回家吧。”裴晔说。
回家。
姜弥晕乎乎的脑子清醒了些。
她看向窗外,缆车还在缓缓上升,脚下的风景越来越远。
她还没有看够。
她还不想回去。
她还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可是……”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我还没逛完。”
裴晔看着她,目光软下来。
“没关系。等下次。”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下次还可以再来。”
下次。
姜弥看着他的眼睛,温润明亮,像刚才透过缆车窗户看到的湖面。
让人忍不住一直注视着。
他说了还有下次。
她没有靠到他的肩膀,但她可以等下次。
“真的吗?”她问。
“真的。”裴晔笑了一下,“骗你是小狗。”
小狗?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只摇尾巴的小柴犬,和面前这张温柔笑着的脸放在一起,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她没忍住,弯起嘴角。
然后她把脸转向窗外。
阳光落在玻璃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身上还是很烫。
但她想,一定是太阳太大的关系。
一定是。
——
车驶回纪家。
姜弥靠在座位上睡着了,呼吸轻浅。
红灯。
车停下。
裴晔侧过脸,看她。
睡着的时候,她不再躲闪,不会害羞,也不会把目光移开。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沐浴在阳光里。
裴晔看着女孩的睡颜,沉默良久。
绿灯亮了。
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