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引得林如海侧目,他眼里涌上热意,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寻求心中的那片静谧之处。“若是日后有些不懂的便来书房,好生念书预备着下场明年秋闱。”林如海精神不济只嘱咐他几句便放他出去了。
林如海身子稍微好些便去继续任职与那群伪善的下流之人虚与委蛇,宝玉则同时时刻刻守着他念书的朱先生求学,他看着看着想到朱老先生年纪如此大,一路奔波体壮如牛,感慨万千忽觉头晕眼花昏死过去。
天道真是不做人,他才约了林妹妹出门!只有茗烟才知他的苦楚,抱着他僵直的身体哭喊起来:“了不得了,了不得了,二爷不行了,这可怎么办啊!这破书不念也罢!”朱老先生又急又怒:“竖子住口,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语,书中便是有千般好处于你也是牛嚼牡丹!”
非也非也,朱老先生真不愧是书痴。好在茗烟虽愚钝不爱念书也呆呆的,却有一腔忠心。“老郎中老郎中,救救我家二爷吧!”
宝玉昏睡了一个多月,老郎中灌药扎针掐人中都没有效果,只能从他的鼻息中感受到他是睡着了。有意识但无法动弹,只能听着黛玉小声地哭着,宝玉急得团团转,眼睛死活睁不开。偏偏在他最快乐的时候钝刀子磨肉,好歹给个痛快,疼死也行啊!宝玉脑海思绪万千,只能沉沉睡去。
要不说朱先生固执,每天早中晚都来看他醒没醒,可巧他睡了七七四十九天骨头都睡软了,朱先生把他眼皮掀开了。“哎呀哎呀,你可醒了,学业落下一大半啦!”
宝玉活动活动身体,就是精神不太好,论谁不动不吃憋了这么久,每天就喝些苦不拉几的药汤也会逼疯的。他转转脑袋,脖子一声清脆的响声,没落枕。“你现在感觉如何了?”朱老先生凑到他面前仔仔细细打量他的脸色,宝玉挪开身子强撑道:“倒是好很多了,并无大碍。”
“这便很好了。”
于是兢兢业业一心向学的老先生带着宝玉进了书房,桌上早摆满了许多书籍,朱先生抹了抹眼角湿意:“如此你便继续学吧,那些没完成的我也都悉数整理出来,多加用心定能一举高中!”宝玉欲哭无泪,连忙遣茗烟去知会黛玉一句,随后投身到繁重的课业中去了。
“你这没了眼睛的,看得清楚我是你姑奶奶吗?哪有的胆子拦我!”外面传来几句熟悉的泼辣声音被茗烟越哄越远了,恰逢宝玉正在思索着一题便没能多想,直到朱老先生点头他才长舒一口气。
“什么时辰了?林妹妹那边可用了饭?”宝玉伸着懒腰,拉来茗烟询问。茗烟挺着胸膛面色骄傲:“戌时,另外林姑娘早打发晴雯姐姐来,我道您在温书不能打搅便劝了晴雯姐姐回去,这会子估计是用过饭了。”
“何时来的?!”宝玉大惊,他捂着胸口,茗烟抱住他慌忙道:“二爷二爷,你可是又不舒服了?”
宝玉面上满是悲怆,似是晴天霹雳,“你,你好生说来,如何跟她说的?”
“我道,二爷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不然就通通赶出去打发了。”
“我把你打发了!”宝玉拍着他的脑袋,脚步快得生风,终于忍不住大骂:“愚不可及!往日你犹犹豫豫,偏生今日如此硬气,存心要给我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