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
抬眼一见是神武将军之子冯紫英,他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些仆从。他利落下马由人搀扶着整理衣袍,稍作齐全才走过来笑道:“早听闻你爱上街买些好物件,倒是真叫我碰上了。”他是个刚正不阿的性子,之前和家里也有过交往,宝玉拱手:“许久不见,这是才从外头回来?”
冯紫英之父冯唐为掌管京师禁军的武官,常常拎着他在郊外军营历练,故而造就了他一身好本事和豪爽不羁的性子。二人自小相识,宝玉虽然娇生惯养喜爱冰清玉洁的女子,这等极品男子也不遑多让,他喜爱世上每一类美好的事物。
“虽无官职,但今日确实休沐。”冯紫英张手揽住宝玉的膀子,他的视线落在城墙边缘:“贾生也不同我知会一声,竟要不声不响作了举人老爷才说不成?哦,难不成要等入了圣人的眼有了作为才肯说与我听?”得到宝玉一记白眼,冯紫英爽快地笑起来:“我想着你不日应该要再次下场了,到那时我可不一定有时间,今日我们便痛痛快快喝一场,叫上几个交好的不醉不归!!”
宝玉抬眼看他,京城同龄者多为贵族纨绔,从前的他亦为其中一个,冯紫英算是里面一股清流,年少时便早有目标,只待往后如何发展了。只是宝玉每一世都自身难保,早没了精力去管之后的事情,更不用说关注这个好友的未来了。“好啊,少将军英姿飒爽,壮哉我盛朝,往后要靠你守护了。”
冯紫英乐极,忙打发小厮家仆去办置酒席,再去请交好的相识。因着前头的事情,薛蟠刚踏进来看见宝玉便想出去,又想着母亲妹妹还住在贾府,又进来只一杯一杯地喝酒。他虽是个实心眼的,确是有些主意的人,况且宝玉当日没什么过错,倒是那些糊弄他的仆从可恶,这么想着他主动来跟宝玉喝酒。宝玉没有推辞,两人恢复相安无事的状态。
日子一天天过去,宝玉开始焦虑,虽说他有些经验但依旧慌乱,整日埋在书房里不出去,唯一的爱好就是写点东西寄出去。谁曾想,这已经好几日没收到黛玉的来信了,他更是茶不思饭不想。这就引得贾母只能在吃早晚饭的时候看到他,实在是想他了,特地叫人来喊他回去。
“老祖宗。”宝玉进门就开始撒娇,贾母又喜又怒,拉着他的手看个没完:“又瘦了又瘦了,早说不让你如此劳累,你老子非是不听!”宝玉笑嘻嘻的熟练地靠在她怀里:“是我自己有些忧虑,老爷只是帮我看看文章。”贾母叹了一声便悠悠地说道:“本想着之后再告诉你的,如今才过了大暑,我遣了近身的婆子出去接你妹妹,吩咐了路上慢些,只叫你妹妹按自己的来,你且安心待考,不日就能见到了。”
“当真?”宝玉大喜过望,难怪妹妹这几日没送信来,原是不需要了,他咬着筷子乐不思蜀,当夜便陷到梦境里。
迷雾蒙了眼,只觉得身子飘飘乎。宝玉眼前除了雾气便是树枝,他挣扎着起身,确定是在园子里。这边是曾经葬花的地方,锄头包袱都在原地,只不见佳人。“呜呜呜——”耳边隐隐约约听得到哭声,“林妹妹林妹妹?是你吗?”宝玉仓皇循着哭声跑去,从桃树底下钻过跑上了桥。对岸朦朦胧胧的一个淡绿色的身影影影绰绰,似忧愁似悲痛。
声音很快顺着河水漂走了,像是他从前没能握住的手,宝玉只觉得一股难尽的无力感觉涌上来,他急得向前,又急又燥地慌得从桥上跌了下去,一头栽进水里。
“宝玉,宝玉,可是梦魇着了?”他睁开眼,袭人的脸映在眼前。“无妨,你下去吧。”宝玉垂着头翻个身又睡去,他梦里还没找着林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