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从筠乐意演,她也乐意陪着他演。
“你想起来了吗?”柳云岚似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房梁,横纵交错,更上面的房顶遮蔽了风雨,也遮蔽了青天。
“我听人说起过,说是贵人用的朱砂都与别人不用,有独特的方子,专门用来做些特定的批示。”
说到这,柳云岚就住了话头。
再往下,就不能明说了。
周从筠闭眼深深吸了口气,突兀地笑了一下道:“你看,你在远离京城的江南都知道。”
柳云岚眉头一挑,觉得周从筠的戏有些过了,忍不住想戳穿他:“你也知道,而且你早就知道。玉清,你骗不了我。”
“是吗?”
柳云岚便不再回了。
周从筠又说道:“我是知道,但绝不是贵人所为,我猜,是有人贸然借贵人的手,才有了这一出。”
柳云岚故意问:“那贵人真的毫无察觉吗?”
“呵。”周从筠笑意盈盈地睁开了眼,“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问题又抛给了柳云岚,来来回回兜了许久的圈子,她也有些疲乏,干脆道:“我觉得,既然想要答案,那不如就给他们答案。”
“给了能服众吗?任由凶手逍遥法外吗?”周从筠笑意更深,他总是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自己早拿定了主意,还要问问别人的想法。
柳云岚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是贵人该操心的事了。”
奈何这一眼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反倒衬得她有几分慵懒,眉眼有些困意,又要耐着性子说话,这一幕在周从筠看来反倒舒心极了。
周从筠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柳妹妹说得是,那就依柳妹妹所言,让贵人头疼去。我也可以安心休息了,免得操劳过度,再惹妹妹挂念。”
“你!”
柳云岚与他拉扯了半天,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又彼此心照不宣知道对方想问什么,自己又该说什么。
此刻终于发了火,便要撵人。
“犹记得玉清你刚至玄清城时,还是一副行事稳重、不苟言笑的模样,怎的在我面前就天天一副笑面,刚刚才惹我恼你,现在你还说这等话,实是记吃不记打。”
说罢,便想喊人来将他撵出去,又转念一想,在杞楼这风月之地,倘若她真将相爷撵出了门,不出明日,彼此就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思及此,柳云岚不得不亲手赶他出去。
柳云岚刚扯了下周从筠的袖子,手腕便被周从筠反手握住。
周从筠又赔罪笑道:“好妹妹,是我的不是,今日怪我,我自己走便是。”
周从筠从小到大,对别人的性格倒不大关注,左右自身冷淡的性子也与旁人不大契合,只偏偏在柳云岚面前才有几分少年心性。
旁人常道大家闺秀、温柔解人意的姑娘才受人倾慕。
可周从筠却觉得,无论柳云岚性格怎样,他都觉得对方有点娇憨。
明明柳云岚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有小脾气,恼你了便扭头不理你,生气了还要赶人走,半点没有温柔的样子。
偏偏周从筠着了魔般,就是觉得有趣,就是不自觉地想逗她,过了火又乐得低下姿态哄人,循环往复。
周从筠反握住柳云岚的手腕,笑叹道:“是我的错,切莫赶我,温柔些,让旁人看见了不好。”
一听,柳云岚更来气,怒目圆睁道:“我不温柔?”
“周玉清!谁温柔,你去找谁去吧!”柳云岚气道,将周从筠推出了门,啪得把门关上。
周从筠怕她站不稳,便顺着她的力道被推了出去,出去后又轻轻叩门:“我错了,柳妹妹。”
“哼!”
“方才是我说错话了,我不是想说你不温柔,你对我怎样我都觉得好,我只是不想旁人看见。”
“你走!”
周从筠便往外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在外面靠近门缝说道:“云岚,你怎样都好!”
里面便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