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岚一字一顿地说完，便停住脚步，复又问道：“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答案柳云岚已经猜到了，但她还是要问。

“死人不用知道。”说话的人是一名锦衣卫总旗。

柳云岚心里盘算着，今日来此围剿，锦衣卫带头的是姚千户，但此刻不见踪影，东厂的人还未露面，待会儿打起来，此处地势空旷，对己不利。

柳云岚眼睛余光中注意到接触暗巷中已经架好了驽。

好在还没有出现火器，不然怕是凶多吉少。

柳云岚无奈地笑了一下，笑自己此种境地下还有空打趣。

也罢，本来也是凶多吉少，纵有火器，也只是更凶险罢了。

“让你们千户来。”这话，柳云岚平静的语气却让人觉得猖狂至极。

方才说话的锦衣卫总旗顿时面目狰狞，觉得自己被小觑了，立刻喝道：“先过我这关吧，杀了她。”

此人一呼，周围的人立刻涌过来，绣春刀以各种招式挥砍而来。

柳云岚长鞭绕身一甩，虽逼退了几人，但长鞭也断作几节。

“呵，不过如此。”那总旗倨傲道。

柳云岚不言，只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

她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执行那么多的刺杀任务，早对鲜血已经麻木。

她只淡淡道：“受死吧，诸位。”

没有多余的花招，她的软剑一出，便溅起血花无数。

暗处的驽不断射出箭矢，想辅助这些锦衣卫将柳云岚制住，但都被柳云岚一一躲过。

挥舞的软剑越来越快，而抬起的绣春刀则越来越沉。

至最后一声软剑破空铮鸣声响起，剑身已经染了血迹，而锦衣卫已经悉数倒地。

柳云岚从地上捡了一块稍显干净的布，将剑身擦拭干净。

虽没了红痕，但血气依旧翻腾。

柳云岚收了剑，再往里走去。

云州城内布局工整，各道路横平竖直。

这条主干道在烟雾的遮掩下，似是没有尽头般，朝天边延伸而去。

未至多远，便又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是东厂的人，他们各个眼神阴狠，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拦在了道路前。

“错了。”柳云岚再次停住脚步。

“你说什么？”接话的这位公公声音没那么尖细，反倒有些沉稳沙哑。

柳云岚直视他，说道：“我说你们搞错了，我不为你们而来，你们的目标也不应该是我。”

那位公公眉头一挑，半边嘴角勾起，此刻倒有了些阴柔的样子，他回道：“对错不是我们能分辨的，有人要你的命，我等听命行事罢了。你杀了锦衣卫，已经难逃死罪了，死在我们手里，好歹给你留个全尸。”

柳云岚更觉得讽刺，她讥笑道：“听命？公公听谁的命啊？我竟不知，如今谁人的命令能比得上皇命，竟让锦衣卫和东厂都为之效力。这就是公公你们不厚道了，有这发达的路子不讲与我？”

那位公公面色一冷，似是被戳中心思，但他狞笑道：“好说好说，你把你的命留下，也算是你效力了，我回去定给你讨赏，记你大功一件。”

柳云岚大笑，回击道：“此等大功，我无福消受，就不与公公抢了。”

“既谈不拢，就不必多说，动手吧。”

霎时，一众太监各持武器，朝柳云岚杀来。

“可惜了，刚刚才擦的剑。”柳云岚握着软剑，迎面挥去。

又起风了，但风向不一，整条大街上的烟雾被吹得更散乱，不过好歹淡了许多，不再挡视线了。

柳云岚依旧握住软剑，这次没有再擦拭，任由剑身的血痕缓缓滑下。

她迈步跨过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继续向前走，大声喝道：“下一个！”

这街上一路走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迎面来了几波要杀柳云岚的，柳云岚就提剑挡了几波。

直到地上倒下一具又一具的尸体，直到血迹染红了各处地面，直到柳云岚的软剑被砍断，她握着剑柄的虎口位置阵阵发麻。

她依旧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也终于走到了这条街的尽头。

风早已起了几回，烟雾也被慢慢吹散，才得以窥见这条街尽头的全貌。

路中间搬来了两把太师椅，姚千户和李公公各坐一边，周遭有人侍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