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去牵马,霍眠啃了两口干粮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又调侃道:“柳阁主,你行行好,可怜一下你的那匹马吧,它跟着你风餐露宿的,如今吃了些草料直接躺在地上睡着了。你再骑着它去,也不怕它半路上打瞌睡给你老人家摔了,你骑我那匹马吧。”
柳云岚顿住脚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转身就朝霍眠的那匹马走去,还不忘叮嘱:“等会儿给它多喂点草料和水。”
“知道啦。”身后霍眠挥了挥手,目送她远去。
附近的据点都有来往的医师和送物资的人,很容易就能找到。
柳云岚把每个据点内的难民状况都了解了一遍后才放下心来,等全部了解完,天也已经黑了。
没见到周从筠,柳云岚有些不安,问了旁人,也无人知晓他的去处。
柳云岚暗叹了一口气,清楚周从筠带着侍从不会有什么危险,便打算折返。
怎料路过一座破庙,她注意到周遭有侍从守着。
柳云岚心中一喜,赶忙走上前去,却被一名侍从拦住。她报了姓名,让侍从前去通报。
不到片刻,只见一人着青色衣袍急步赶来,身后跟着的通报的侍从也没跟上他的脚步。
“云岚!”周从筠又惊又喜,风带起他的衣袍又吹起他的墨发,一张俊秀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他焦急地赶来,一眼便看到庙外青松下站着的妙人。
柳云岚眉眼间略带疲惫但依旧有止不住的笑意,她白皙的小脸绽放着靓丽的笑容,尽管身上的衣着沾了些许尘土,但依旧没能埋没她身上浑然天成的灵动秀气。
“玉清!”
柳云岚刚回应了一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周从筠紧紧抱住,打断了她的思绪。
尽管她习武多年,却依旧清瘦,周从筠抱住她的时候只感觉到她的脆弱,他心疼,却只能无奈轻叹:“你瘦了。”
柳云岚有些好笑,她只是熬了一遭蛊毒之苦,身体确实还没恢复,但也没感觉自己跟以前有多大区别,只好安慰他说:“没有的事,好着呢。”
“骗人,手腕都细到快没肉了,瘦没瘦我比你清楚。”周从筠用右手轻轻抬起她的手腕指给她看,左手依旧轻揽着柳云岚的后腰,他的眼神饱含怨念,嗔诉着柳云岚没有照顾好身体,也怨怼自己没能照顾好她。
柳云岚皱了下眉,微微晃动了下手腕,却没挣脱开束缚,只好随他握着,脸上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仿佛觉得这不是什么要紧事,也不太懂周从筠此刻的心焦。
周从筠见她不回答,以为是自己的语气太凶,更加放低了姿态,低头与柳云岚对视,鼻尖也慢慢往下,只差一点点便能与柳云岚的鼻尖相触,他也把握好距离,在此刻堪堪停住,轻轻哄道:“云岚,这段时日发生了什么?怎么脸色这么白,还瘦了这么多?告诉我好吗?我担心你。”
柳云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周从筠的脸在她眼前放大,最后,她的视线里只剩对方的双眸,他们视线交汇,鼻息纠缠,她脑海中更是空白一片。她意识到了周从筠嘴唇动了动,但没注意细听他说了什么,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地回视着对方。
周从筠也不急,只眼神温柔地安抚她,就在他不自觉地想再低下一点头时,跟在身后负责通报的侍从看见这一幕嘴巴张得很大,手里拿着的东西也不慎掉到地面。
突兀的声响惊动了默默对视的两人,柳云岚先红了脸,率先移开了视线,又挣脱开被对方握着的手腕,双手抵着对方的胸膛将对方轻轻推开。
周从筠被推开一小步后,双手也顺势垂下,他虚握了下右手,眼神里有些懊恼,但他没说什么,只让侍从将找到的东西拿过来递给柳云岚看。
柳云岚定睛一看,发现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面具,而这个东西他们两人都很熟悉,跟玄清城那个面具人以及偷袭霍眠的面具人脸上的一模一样。
在此地找到这个面具,这么说来,这座破庙便是焚天教的一个联络点。
“还有别的发现吗?”柳云岚问。
周从筠细想了想,说:“这里有一些饲养蛊虫的痕迹,能证明丰源村或东禄镇的蛊虫、瘟疫来源可能就是这里,但除了遗留的这个面具之外,没有任何焚天教的标志,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柳云岚点了点头道:“没有别的线索也无妨,至少知道了此处曾是焚天教的联络点,后续交由锦衣卫追查,兴许能发现别处的联络点。”
周从筠轻嗯了一声,又不免有些担忧,上次东厂同锦衣卫联手在云州城追杀柳云岚的事还没过去多久,如今交由锦衣卫追查,他担心又生什么变故对柳云岚不利。
不必他明说,柳云岚看他的表情也猜到了他的担忧,但她只摇了摇头,问道:“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了。”
“好,那就回吧,回去的路上我们边走边说。”
周从筠示意下属牵来马匹,一同离开。
柳、周两人骑马并行走到前面,这会儿周从筠的侍从们互相挤眉瞪眼的,骑着马悠悠达达地跟在后面,但落后了一截,保证听不到前面两人的对话。
“五哥,怎么回事?”一名侍从按捺不住问道。
被唤作五哥的人叫做武辉,因为年纪轻又常年跟在周从筠身边,所以周从筠常叫他小武。但其他人都以为他是被招作侍卫时排行第五才叫小五,于是都叫他五哥。
武辉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不知道,相爷的事情我不清楚,自然也不敢乱说。”
“切~”众人纷纷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