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提醒道:“但是这非常危险,这只能在没有别的办法的情况下才能一试,不过,柳梅毒发时的症状只会一次比一次凶险,恐怕等不了那么久了。而且,就算压制到了可祛毒的那天,祛毒的过程也十分凶险,极有可能会反噬己身。”
柳云岚心里也清楚,届时倘若有不测……
“再等等吧。”医师叹道,“等你的血也无用,柳梅下一次毒发时,若还没有解决的办法,就只能用柴桑的药丸压制、延后发作时机了。”
柳云岚点点头,她会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但愿那一天不会到来。
翌日,几人汇合后,便前往昨日说的农户家的祭坛。
到了地方,农户紧闭柴门,非常抵触外人靠近,但见到这几人,知晓是他们带着药方和物资挽救了无数村民的性命,也泄了气,缓缓打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老伯,这些祭坛是你们自己弄的?还是别人帮你们弄的?”周从筠问道,态度非常亲和。
那老农嘬着嘴,脸上的皱纹堆起,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说:“是他们弄的。”
“哦,是谁?他们弄了干什么?”周从筠也不催促,让老农慢慢说。
老农坐在院中东北角井边的石头上,佝偻着身子,头低下,垫着手背靠在拐杖上,说:“也许,就是你们找的那什么……焚天教的人。事实上,他们帮我们弄的祭坛真的很灵,实现了不少人的心愿。可是、可是啊,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说罢,老农又略微抬起头,愤恨地用拐杖重重地戳着地面。
周从筠眼珠一转,知道这其中另有隐情,便让这位老伯详细说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老农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我们家只是普通的佃户,家中只有我、我儿子和儿媳,还有一个小孙儿,日子虽然过得紧巴,但好歹能糊口。当时,我们听说这祭坛很灵,有的佃户许了愿望不想交租金,后来王老爷就真的没再向他们收过租金。我们便也动了心思。”
几人沉默着,听老人慢慢讲。
“我们勤勤恳恳地耕种,每年给王老爷交租后,家里真的剩不下什么东西。我们、我们就想着……”老农眼神闪躲,似是羞于启齿,“想着能不能少交点租,家里留点积蓄,日后小孙儿长大了,能学些技艺,要是能识字念书就更好了,日后能靠本事吃饭。别跟我们一样,忙活了大半辈子,却什么都没有。”
“听说祭坛很灵,我们又动了心思,他们就来了,帮我们弄好了这些东西,说是只要诚心祭拜,许的愿望就都能实现。”
闻言,柳云岚和林思年对视了一眼,确认是邪|教无疑了。子不语怪力乱神,倘若求神拜佛真的有用,世人又怎会苦苦争渡。
柳云岚眼睛眯了一瞬,问道:“所以你们许的愿望就是少交租,那他们是怎么帮你们实现的呢?”
老农点点头,梗着脖子艰难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是王老爷,就死啦!真的死啦!王家家大业大,家主身首异处,其他分支也出现了各种怪事,这么大个王家就这么没落了。他们的家产被人劫掠,田地被人侵占,造孽啊!造孽啊!”
“什么!”几人异口同声道,没想到这邪|教真的动手害人性命。
老农泪眼婆娑继续道:“天呐,我们家真的没想过害人性命,我们只求少交一点点租,真的没动过别的心思啊!王家没了,我们也被吓怕了,这种愿望我们再也不敢许了。那些祭坛我们也不敢挪走,生怕自家人也身首异处,就只能这么供着。但其他人却不满足……”
之后,几人站在院里听老人慢慢讲完了后面发生的事。
其他人的欲望愈发膨胀,有求富贵的,有求子的,还有求寿命盼长生的……
一些虚无缥缈的愿望,实现了与否谁也不知,但具体到钱财这类的,均有回应。甚至连求子的,隔些日子便能在家门口拾到襁褓中的婴儿。
想想便恐怖至极,那些婴儿从何而来?那些金银又是从何处劫掠的?动辄便让人身首异处,家破人亡,实是残忍至极!但这些弄祭坛的人却一次次地满足这些人的贪欲。
后来,等信奉的人足够多了,他们才开始收取报酬,美其名曰“让他们还愿”。
再后来的事,就不用细说了,用家畜饲养蛊虫,帮忙遮掩焚天教的踪迹,又不断地夸大焚天教的厉害,吸纳更多的人信奉焚天教。
柳云岚听得眉头紧皱,转头看向周从筠,说:“这里的焚天教似乎与我们从前遇到的不太一样。”
云州城围剿焚天教众的事,几人都清楚,当时的那些教众不过都是些会奇淫巧技的亡命徒,怎的岭南这边的焚天教众,却是些传播迷|信、散布谣言、蛊惑民众的邪|教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