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柳云岚笑着反问,走到椅子那坐下,伸手将自己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碰撞的声响。然后整个人后仰靠坐在椅子上,手臂搭在椅子扶手上,不怒自威的气势震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她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我有的是。”
“其一,那毒害翟文的面具人,他说受雇于人,收二百两银子便取人性命,但钱财却要找灵净寺的方丈兑现。若真是怀王要出手左右地方局势,他何必舍近求远,弯弯绕绕找这么些人,还明目张胆地生怕不被发现?倘若真有这种金银交易,一查便知。但你们出手就不同了,尽管那面具人和方丈什么都没透露,马匪也被早早铲除,但想必你们忘了,你们特意在那面具人的住处安排了一些与马匪有关的联络信。”
“那信件我看过,与你们藏在当铺中的信件字迹一致。信中还特意点出金矿藏在寺内地窖中,这样一来,就能给怀王安一个私吞金矿的动机,此事事关重大,上面疑心,怀王就洗脱不了嫌疑。你们铤而走险,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只是可惜,你们徒作嫁衣。”
“其二,云州城中,柴桑和焚天教众演了一场火祭的戏码,金女在救她时用过魔音哨,而后焚天教众对我围追堵截时,我出手反击,却被她用草草制作的哨子模仿魔音哨干扰。那哨子我研究过,尽管制作粗糙,却还像模像样。”
“我想,这个在山洞里发现的酷似柴桑样貌的雕刻物件也是她自己雕刻的吧。反倒是当铺里那些不成型的木质物件,应该是你在精心布局的时候模仿着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的某一天,比如现在,我们当中有人判断错误,如之前推断的那样,把你和柴桑当做焚天教的叛徒,那样就能把你们两个当成幡然醒悟的正义使者,然后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此刻,那面具人的面部肌肉十分僵硬,随意动两下却做出更古怪的表情。
柳云岚偏要杀人诛心般缓缓道:“你做梦。”
“其三,就是柳梅体内的毒……”
“够了!”
柳云岚的第三条证据还没有说完,就被那面具人的一声吼打断。
“这些就够了吗?”柳云岚摇了摇头,靠坐在椅子上俯视着他,“我觉得还不够,我早说了,证据我多的是。你们做的一切,都明晃晃地摆在那。”
那面具人嘴唇颤抖着,猛地伸手打翻了他面前的那杯茶,茶水洒得满桌都是,茶杯直接被掀翻到地上四分五裂。
柳云岚没理会他突然发作的情绪,冷声说道:“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面具人青筋暴起,呼吸粗重,等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刘川。”
柳云岚又道:“好,我让人拿纸笔给你,你把你们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写出来,要写得事无巨细、明明白白。之前她们不确定你的身份,审讯你时也只是问话,没有动刑。之后你的供词若是和我这边有一处对不上,那烟萝阁第六阁里暗无天日的审讯室,就是你的归宿。她们的本职就是追查审讯焚天教众,那些审讯之法,较之诏狱也不逞多让。我保证,到时候你会后悔自己没交代干净。”
话毕,林思年一挥手,命人将他带了下去。
柳云岚这才舒展身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林思年绕了柳云岚走了两圈,咂舌道:“没看出来啊,柳阁主,事情尽在你的掌握之中啊!我本以为,你也就功夫好一点,前几日还和我们一样,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搜查线索,被这些焚天教的人牵着鼻子走。结果今天往这一坐,又是那个深不可测、机关算尽的柳云岚了。啧,什么时候摸清楚这些事情的?还瞒我到现在。”
柳云岚没理她夹枪带棒的夸赞,喝完了茶才回答林思年说:“不算瞒你,我也是昨天才想通。”
“哦~”林思年拍着手,演技浮夸道,“厉害厉害!”
“切。”柳云岚唏嘘了一声,摇头笑道,“这算哪门子厉害,有人比我们更早就发现了。”
“谁啊?居然能比我们英明神武的柳阁主先猜到?”
柳云岚看着林思年一字一顿道:“周、从、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