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只是因为喜欢你有关的一切【纯爱】下部 > 第61章 沽名钓誉

第61章 沽名钓誉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不至于,不至于!旭哥你别太紧张了。” 李临沂倒是老神在在地仰头灌了一口冰啤酒,喉结滑动,随即悠闲地摆了摆手。他脸上挂着一副“一切尽在掌握”、“我早已看透这厮”的从容表情,甚至还因为预见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好戏”,眼底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

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故意拖长了语调,用上了夏语凉自己刚才强调的、带着点悲壮色彩的词:“我如果猜得没错啊,他这气鼓鼓地冲进去,多半是……去‘请’他的‘身家性命’去了。”

“啊?” 陆旭这回是真真切切地愣住了,那双总是温和稳重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了些,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小凉他……私下里已经攒下这么厚实的家底了吗?” 他下意识地喃喃,眉头因为困惑而轻轻蹙起,“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在他的印象里,夏语凉一直是个在生活上精打细算、甚至偶尔会显得手头有些紧巴巴的年轻人,每次聚会抢着买单后,总会悄悄地、更节俭地过一阵子。这样的小凉,怎么会突然拥有了一笔可以称之为“身家性命”的、听起来不小的财富?这完全超出了陆旭的认知。

“我哪儿知道啊!”李临沂一耸肩,双手摊开,满脸的无辜,可紧接着嘴角就翘起一道狡黠的弧度,眼里闪着光,压低了声音说,“保不准啊,这小子背着我攒了不少‘秘密资金’呢……待会儿他过来,我非得好好‘审审’他不可。”

他说着,话头轻轻一转,语气里忽然添了几分了然于胸的笃定:“不过嘛——就夏语凉那性子,平常抠门得跟什么似的,一分钱恨不能擦出水来花。你真以为他能把全部家当都押上去?放心好了旭哥,”他摆摆手,笑容里透出对老友的熟稔,“夏语凉精得跟只狐狸似的,才不会干这种傻事。我估摸着啊,顶多就是去他那‘小金库’里扒拉扒拉,摸出点儿边角零碎,摆出来充充门面,证明自己‘不是没有’罢了。”

他侧过身,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里带

着看好戏的轻松:“咱们哪,就等着瞧吧。”

门外传来一阵模模糊糊的交谈声。他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将脸贴近冰凉的门板,耳朵几乎要嵌进门缝里。

“哎呀,真不至于——旭哥,放轻松点儿嘛。”

是李临沂的声音。那语调一如既往地松弛,甚至含着三分笑意,透过门缝,轻飘飘地钻进夏语凉的耳朵里。他几乎能立刻勾勒出李临沂此刻的姿态:准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条腿闲闲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杯壁,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让人牙痒的“万事皆在预料之中”的神情。

“我猜啊……”李临沂故意将尾音拖得又慢又长,像是在舌尖上玩味着什么,存心吊人胃口,“他呀,多半是去——‘请’他的‘身家性命’去了。”

身家性命。

这四个字,被李临沂用一种半开玩笑、却又刻意端起来的郑重口吻说出来,像一根细小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刮在夏语凉的心尖上。他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起来。没错,他确实是要去取那被自己视若性命的东西,可经李临沂这么一调侃、一渲染,忽然就变了味儿——仿佛不是一个成年人去做要紧的决断,倒像是个闹别扭的孩子,气鼓鼓地要去搬出自己最秘密、最珍贵的宝贝来撑腰,稚拙得可笑。

“——啊?!”

陆旭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惊愕直直劈开空气,听上去没有半分作伪。夏语凉在门后几乎能看见他瞪圆眼睛的模样。

“小凉他……他哪儿来这么些钱?我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着?”那语气里,震惊底下,还浮着一层被排除在外的茫然和受伤。

夏语凉在门板后头,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你看,连陆旭都是这个反应——打心底里认定他夏语凉就不可能真有什么“身家性命”。在所有人眼里,他大约永远是个需要被关照、被补贴、被小心翼翼对待的角色。就连上回他咬着牙请大家吃了顿人均两百的火锅,陆旭都还特意寻个空当,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最近是不是宽裕了?要是有难处,别硬撑,跟哥说。”——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担忧,语气里裹着同情,仿佛他夏语凉做出这等“豪举”,背后一定藏着什么难以启齿的窘迫。

“我也不知道呢。” 李临沂的声音再度响起,那笑意仿佛在酒杯里浸润过,愈发醇浓了。夏语凉闭上眼都能描摹出他说这话时,肩头那故作无辜的一耸,“说不定啊,这小子背地里攒了座小金库,连我都瞒过去了。等他一会儿出来,我可得好好‘审审’。”

夏语凉在黑暗中翻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眼珠在眼眶里滚动的感觉因为醉意而有些迟缓,但那份无语的情绪却无比清晰。

审?审个屁。

李临沂这家伙,从小就跟成了精的猢狲似的,眼睫毛都是空的。自己那些藏零食、改试卷分数、偷偷攒钱买游戏卡带的小伎俩,哪一样能真瞒过他?可李临沂从来不戳穿,只是抱着胳膊靠在一边,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像X光似的在他身上慢悠悠地扫——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直看得夏语凉从脚底板往上冒凉气,心里头那点小秘密无所遁形,自己先讪讪地全招了。

短暂的沉默,在门板两侧流淌。夏语凉几乎能透视过去:陆旭一定还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个结,那张向来温和的脸上写满了货真价实的担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杯脚。而李临沂……他肯定已经重新坐下了,甚至可能翘起了二郎腿,正就着刚才的话题,不紧不慢地啜一口酒,眼底那簇促狭的光,大概比客厅的吊灯还亮。

果然,李临沂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压低了调子,像是分享什么秘密,可偏偏门板是个尽职的传声筒,让那故作神秘的低语,一字不漏、清晰无比地钻进夏语凉耳朵里:

“不过嘛,旭哥,就夏语凉那抠搜……咳,” 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把那个过于直白的词吞回去,换上个文雅点的,“那精打细算的性子,您放一百个心。”

夏语凉在浓稠的黑暗里,无声地抽了抽嘴角。肌肉牵扯的弧度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抠搜。精打细算。换汤不换药。他就知道,李临沂那张狗嘴里,绝对吐不出什么镶金嵌玉的象牙。

门外,李临沂的结论带着一种斩钉截铁、洞悉一切的可恶笃定,慢悠悠地飘进来:

“他的‘身家性命’,天王老子来了也薅不走。” 话语里甚至带着点笑意,仿佛在描述一个尽人皆知的笑话。“他啊,才没那么傻呢。”

才没那么傻。

最后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五颗小小的铆钉,“咚、咚、咚”地,精准地敲进夏语凉的耳膜,又沉沉地坠到他心口。

夏语凉蜷坐在地板上,膝盖抵着胸口,形成一个脆弱的闭环。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布料吸走了呼吸的微热,却吸不走心口那股酸胀。酒精把情绪的皮肤打磨得极薄,李临沂那句话,不像刀子,倒像一根最细的绣花针,找准了他那鼓胀的、虚张声势的气球最薄处,轻轻一扎——

“噗。”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内心深处的、疲惫的漏气声。所有强撑起来的愤怒、委屈、不甘,都随着这无声的破裂,丝丝缕缕地泄了出去,只剩下空荡荡的疲惫,和那针眼般清晰却挥之不去的刺痛。

是啊,他不傻。他脑子清醒得很。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上秤称不出二两雄心;他知道自己银行卡里那几位数,在房价后面得加好几个零才够看;他知道他那点省吃俭用、扣扣搜搜攒下的“身家性命”,在陆旭他们谈论的那个世界里,可能真的只够买张边缘位置的入场券,还是站票。他也知道,门外的两个人,是为他好。那种好,是怕他摔跤所以提前清空跑道的好,是怕他溺水所以不许他靠近海边的好。他知道。

道理他都懂。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头那团火,它就是不肯熄。非但不肯熄,那漏了气的地方,反而像风口,让残余的火星子烧得更执拗、更滚烫了。

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他的意识。凭什么他夏语凉的人生剧本里,就非得标注着“需要被照顾”、“建议量力而行”、“友情参与”这样的旁白?凭什么他连“想参与”这个念头本身,都要先被放在“为他好”的显微镜下,被担忧的目光反复审视,确认无害才被勉强放行?凭什么……凭什么他就不能有一次,哪怕就一次,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就只是为了自己,能挺直了这根被生活、被善意、也被自我怀疑压弯了的脊梁骨,清清楚楚、掷地有声地说一句:

“老子也赌得起!”

不是赌气,是赌一个可能。赌一个他也能下场、也能选择、也能输赢自负的“资格”。

这个念头像一道无声的霹雳,击穿了他周身的颓唐。

他猛地抬起头。

动作太快,带起一阵眩晕。但黑暗中,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不是酒精的反光,也不是泪光,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从灰烬里骤然复燃的、近乎凶狠的光。

对。就赌这一次。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便像一颗烧红的铁丸,沉甸甸地落进胃底,烫得他五脏六腑都蜷缩起来,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破釜沉舟的镇定。哪怕赌注小得在旁人看来如同儿戏,哪怕这所谓的“赌局”在真正的玩家眼里只是过家家,哪怕明天太阳升起、宿醉头痛时,他可能会恨不得坐时光机回来掐死此刻冲动的自己——

但今晚,就现在,此刻被酒精和情绪烧得滚烫的这一刻,他夏语凉必须做点什么。

不是证明给门外的谁看,是证明给门内这个瘫坐在黑暗里、被自卑和委屈浸透了的自己看。

他扶着冰凉的门板,有些吃力地站起来。蜷缩太久,血液不通,两条腿像灌满了细密的针,又麻又刺,几乎撑不住身体。他晃了一下,膝盖一软,肩胛骨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咬住下唇,等那阵尖锐的麻痹感潮水般退去,然后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

不需要灯光。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他日复一日的蜗居里,蚀刻进了身体记忆。哪里地板有细微的起伏,哪里转身需要侧身避开椅角,闭着眼,脚步也能自动寻到最熟稔的路径。黑暗不再是阻碍,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他像一抹游魂,准确无误地飘向靠窗的那张旧书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