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只是因为喜欢你有关的一切【纯爱】下部 > 第85章 鹿死谁手

第85章 鹿死谁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凯恩开始助跑。他的步伐匀称、稳定,每一步都踏得坚实而充满内敛的爆发力,没有任何多余的、华而不实的动作,整个人像一部精密的机器进入了最终程序。在触球前的那一瞬,支撑脚如同钢钉般“砰”地一声,精准而稳固地扎进草皮,牢牢楔入大地,将全身的力量与旋转的扭矩完美传导。

紧接着,摆动腿的大腿肌肉骤然绷紧,小腿如同一条蓄满力量的鞭子,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迅捷速度,凌厉抽出!

砰!!!

一声沉闷而震撼的爆响,是脚背最坚实部位与皮球最完美接触时才能发出的、充满力量感的音节!

皮球应声变形,随即如同被赋予了灵魂与毁灭意志,化作一道笔直、凶狠、拒绝任何弧线的耀眼白线!它紧贴着翠绿的草皮,以撕裂空气的雷霆万钧之势,如死神的獠牙,直刺球门右下角的绝对死角!

意大利门将多纳鲁马的神经在哨响瞬间已绷到极致,几乎在凯恩触球的同时便已预判飞身侧扑!他的身体舒展到人类极限,手臂如同闸门般横扫向球路。他的判断精准无误,扑救动作无可挑剔。

但,太快了。球速快得像一道真正的闪电。

太刁了。角度刁钻得如同用尺规精心测量后画出。

多纳鲁马手套的指尖,在最后一厘米的距离上,终究是慢了那致命的毫厘。他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指尖与那裹挟着狂风的皮球,那灼热的气流,那决定生死的一线之差,擦身而过。手套的边缘,徒劳地掠过了皮球尾迹所带起的、灼热的疾风。

唰——

皮球重重撞上白色球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并不响亮,却像丧钟,敲在了所有支持意大利的人心头。

“球进了——!!!”

解说员压抑、紧绷了不知多久的激动,如同地壳下奔涌的岩浆终于找到了最脆弱的裂隙,轰然爆发!他的声音瞬间冲破了一切克制,拔高到近乎嘶哑的顶点,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撕裂般的、纯粹的狂喜,通过音响炸开在客厅里:

“哈里·凯恩!!!他顶住了!他顶住了这山一样的压力!冷静!果决!一击致命!!!英格兰队在‘突然死亡’的残酷规则下,率先得分!1:0领先!!压力,现在完全来到了意大利这一边!!!”

现场观众席上,属于英格兰球迷的那一大片纯白区域,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瞬间被点燃、沸腾!压抑了整场、尤其是经历了刚才横梁惊魂的恐惧与“突然死亡”来临前的窒息等待后,那积蓄到顶点的情绪化作震耳欲聋的、近乎癫狂的宣泄性欢呼与浪潮般的掌声,山呼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球场!人们跳起来,挥舞着旗帜,拥抱,怒吼,将所有的紧张与期盼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而与之形成残酷对比的,是另一片属于意大利的蓝色海洋。那里,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与热量,陷入一片死寂的、冰冷的、绝望的冰窟。无数张面孔凝固着,有人双手抱头,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球门的方向;有人颓然坐回座位,将脸深深埋进手中;更有人红了眼眶,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那即将崩溃的情绪。那片蓝色,在漫天白色的狂欢映衬下,显得格外孤独而沉重。

“好球!!”

身旁的李临沂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力道大得让沙发都微微震颤。他整个人如同被弹簧从沙发上弹起半寸,脊背瞬间挺直,喉咙里压抑不住地冲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充满力量的吼叫。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灿烂到晃眼的狂喜,以及那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所带来的巨大如释重负。

随即,他飞快地、几乎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夏语凉似乎还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瞳孔里映着回放中皮球入网的画面,脸上残留着震惊与专注,尚未完全从这电光石火般决定性的进球中回过神来。

李临沂的下巴得意地朝上一扬,嘴角咧开一个几乎要跑到耳根的、带着孩子气炫耀的笑容,声音里浸满了扬眉吐气、一扫先前憋闷的畅快与得意洋洋,每一个字都像在欢快地跳舞:

“怎么样?英格兰队——领先咯!”

“那咋了?”夏语凉像是被李临沂那声得意的“领先咯”给刺了一下,猛地从刚才那记进球带来的、短暂的震惊与失神中挣脱出来。他几乎是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迅速挂起了那副惯常的、用来武装自己的、故作不屑与淡定的神情,仿佛一层薄冰,试图封住底下被英格兰进球激起的涟漪,并冲淡那股扑面而来的冲击感。

“不就是……先进了一个球吗?”他刻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充满了强行挤出的轻慢,“瞧把你得意的!我意大利……哼,才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呢!” 话音刚落,仿佛连自己都觉得这口头上的反驳不够有力量,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要给自己打气,也要给万里之外屏幕里那些蓝色身影注入看不见的能量,忽然——

“腾”地一下,整个人像颗小炮弹似的,从深陷的沙发里弹了起来,站得笔直。

他猛地转向电视机,胸膛挺起,对着屏幕里那些身着天蓝色战袍、此刻正背负着“突然死亡”落后一球巨大压力的意大利球员,毫无预兆地、用尽胸腔里所有的力气,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加油!意大利!加——油——意大利!!!”

声音又高又亮,甚至带着点破音的嘶哑,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一边喊,他还一边铆足了劲挥舞着双臂,动作大开大合,毫无韵律地上下拍打、划圈,像是在指挥一场只有他能听见的、激情澎湃却完全走调的交响乐。整个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这“节奏”胡乱扭动起来,腰肢乱晃,屁股更是左一下、右一下,卖力地来回摆动,那模样与其说是正经的鼓劲助威,不如说是一段完全即兴的、滑稽到了顶点的古怪舞蹈。

毫无章法,笨拙得可爱,却透着一股子不管不顾、全心全意投入的、近乎幼稚的认真劲儿。仿佛只要他喊得够响,扭得够用力,那份心意就能穿透屏幕,真的给远方的球队注入一丝力量。

李临沂看着眼前的夏语凉——因为刚才那番激动的呐喊,再加上晚餐时喝下去的那些酒精此刻开始发挥作用,此刻满脸都晕染着鲜艳的绯红,像是熟透的苹果。可那双眼睛,却因此亮得惊人,像是把房间里所有的光,连同他此刻毫无保留的热情,都吸了进去,灼灼地燃烧着。

看着他那副手舞足蹈、全心投入、甚至有点傻气的可爱模样,李临沂心里那根因为比赛而紧绷的弦,像是被这毫无杂质的鲜活给轻轻拨动了一下。实在没绷住——

“噗嗤……”

一声短促的、气息声明显的轻笑,像一颗饱满的豆子从裂开的豆荚里蹦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与十足的好笑意味,不经意地从他微微张开的唇边溢了出来。他摇了摇头,额前碎发跟着轻晃,看向夏语凉的眼神彻底柔软下来,如同春水初融,里面漾着毫不掩饰的、带着暖意的打趣:

“你呀……”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含着笑意,“连人家场上正在跑的这十一个蓝衣服谁是谁、踢什么位置都认不全,也好意思在这儿,扯着嗓子给‘意大利’加油呢?”

“那咋啦?!”夏语凉猛地停下他那套古怪的助威舞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迅速转过身,对着李林枫就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眼睛瞪得溜圆,鼻子皱起,还故意吐了吐舌头。他理直气壮地大声反驳,因为情绪激昂加上酒精作用,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热气腾腾。

“我管他上场的是张三、李四,还是王二麻子呢!”他手臂一挥,指向屏幕,“只要他穿着那身蓝衣服,站到那个白点点前面,能把那个破皮球,一脚踢进对面那个白网子里——”他用力点了下头,强调着自己的逻辑,“那——就——行!名字?那玩意儿……根本不重要!”

“行!”李临沂看着夏语凉那副理直气壮、蛮不讲理却又鲜活生动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劲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生动的、明明白白写着“我真是服了你了”的表情。那表情里五味杂陈:七分是对他这套歪理的无奈摇头,三分是被他这纯粹直白的热忱所逗笑的好玩,底下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对他这种不管不顾天真的、近乎纵容的柔软。

两人这短暂、鲜活却也无关紧要的争论间隙,屏幕里那场名为“突然死亡”的冷酷较量,已经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分秒不差地继续向前无情推进。

“好了,朋友们,”解说员的声音再度切入,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无法掩饰的凝重,仿佛自己也感受到了那即将施加于一人之肩的千钧重担,“现在,所有的压力,毫无保留地,完全来到了意大利这一边。他们没有任何犯错的余地了。”

镜头冷酷地推近,锁定在那道走向罚球点的蓝色身影上。

“第二位走向十二码点的,是意大利的中场节拍器,他们的核心之一——马尔科·维拉蒂。”解说员报出名字,每个音节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落下,“他必须罚进。没有如果,没有但是。罚进,比赛继续;罚丢……一切,就此结束。”

镜头冰冷地定格在维拉蒂的脸上,给了一个毫无退路的特写。这位以技术和头脑著称、身材并不高大的中场大师,此刻脸上寻不到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波纹,只有一片经过极致压缩后、近乎冰封的绝对冷静。那冷静并非空洞,而是像覆盖在活火山口的厚重冰盖,底下是汹涌的熔岩。

他稳步走到罚球点前,面对那颗静止的皮球,没有像凯恩那样进行一系列精细的、近乎仪式化的调整。他只是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地,用脚尖轻轻拨动了一下皮球,动作简洁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仿佛仅仅是为了确认球体与草皮接触的那一瞬间,反馈回来的最细微的触感。

然后,他后退。步伐稳定,步幅均匀。站定。

他的眼神,并未像凯恩那样,早早地、充满侵略性地投向球门后的守门员,进行无声的心理对决。而是微微低垂,专注地落在自己脚下那片翠绿的草皮上,视线仿佛有了重量,能压弯草叶。那姿态不像是在观察外界,更像是在向内探寻——在积蓄身体深处最后、也是最纯粹的那股力量;又或者,是在脑海中最精密的那块区域,最后一次、分毫不差地勾勒出皮球即将划破空气的完美路径,与脚背触球那一刹那时需要传递的、毫厘不差的脚感。

这是一种内敛到了极致的、将全部精神风暴与生死压力都死死压在一片平静海面之下的、近乎禅定的准备姿态。静默,却蓄满雷霆。

看着自己支持(或者说,是那种“认衣服不认人”的、纯粹而蛮横的支持)的蓝色球队队员上场,并且是肩负着“必须进球,否则比赛立刻死亡”的绝对重压,夏语凉刚才那点借着酒意和不服输劲头闹腾起来的鲜活气,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让他窒息的紧张感,从脚底猛地窜起,瞬间攫住了他全身。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睛睁得老大,一眨不眨,瞳孔里只剩下屏幕里那个蓝色身影和那颗黑白相间的皮球,仿佛眨一下眼,就会错过决定生死的那零点零几秒。

他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浅,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视觉和听觉上。手里下意识紧紧攥着的那个啤酒铝罐,在客厅这片骤然降临的、令人心悸的寂静中,发出了一阵细微却无比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铝制罐体在他无意识的、越来越用力的指压下,明显地凹陷下去,金属扭曲变形,里面的液体受到挤压,发出轻微的晃动声。那罐子,眼看就要在他汗湿的掌心里被捏得彻底变形。

他无意识地、嘴唇几乎没怎么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近乎气音的幅度,一遍又一遍地喃喃道,那声音轻飘飘的,不像助威,倒更像一种自我催眠或虔诚的祷告:“加油……意大利……加油……意大利……”

声音虽轻,却因为主人整个身体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音,像寒风里最后一片不肯掉落的叶子。

“啧!”旁边的李临沂实在受不了这近在咫尺的、如同蚊子嗡嗡却又莫名揪心、仿佛带着魔力能干扰场上球员一般的低声念叨。他夸张地侧过头,用手指掏了掏耳朵,眉头紧紧皱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混合着被打扰的烦躁和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被传染的紧张:“小点声儿行不行?我耳朵都快让你念叨得起茧子了,心跳都跟着你念的节奏乱蹦了,安静看球!”

“哼!”夏语凉鼻腔里重重地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将刚才所有憋着的兴奋与得意都压缩在了这一个音节里。他双手猛地插进裤兜,动作幅度大得带起一阵风,随即一屁股重重地坐回了沙发上——那力道毫无保留,砸得沙发垫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整个身体都跟着陷进去又弹起少许。

他彻底不再理会身旁李临沂那无声的、却仿佛无处不在的“挑衅”气场,整个人像是瞬间切换到了某种极度专注的模式。下巴微微抬起,视线从李临沂身上、从喧嚣的电视屏幕上,决绝地收了回来,然后直勾勾地、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脚下——那片空无一物的、浅色的地毯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