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顺？不该是聂祈亨吗？样貌、年龄、口音都对得上，她不可能认错，他身后站着的不正是聂祈亨的心腹淮余，商国公江淮余。

“不知江某可有幸闻听娘子芳名。”

款冬上前行了一礼，“我家娘子乃是城西王家布庄东家的独女，名唤绮娘。”

“原来是王娘子，江某家中做的也是布料生意，只是卖的是些锦缎绫罗，前些日子研制出的一款重莲绫，还有从高昌国采买的浮光锦，在下瞧着，只有如同王娘子这般玉貌清姿之人，才能与之相配。”

面纱被微风轻轻吹动，齐明娆露出恰到好处的笑颜，勾人心弦，“郎君谬赞，小女子愧不敢当。家父有事交于绮娘去做，奴家先行一步。”

“那便有缘再见。”

望着眼前女子离去的背影，江顺转眼就收回笑容，萍水相逢，怕是不会再见了，他还有正经事要做。

马车一直在近处候着，齐明娆撇了撇嘴，脸都要笑僵了，“江顺？聂祈亨。真有意思，这辈子，有我在谁也别想与我争。”

帘子被放下，一瞬间，里头的光就少了大半，她眸子随之一暗，揭下面纱，“你可知方才那人是谁？”

“奴不知。”

“罢了，他说他今日初到京城，怕是也没多少人能认识，你让手下的人去查，他从哪来，家世如何，如今在京城住在哪，他方才说自己是个布商，从这再查查，再查查他身边的人，往后他但凡有何动向，事无巨细，统统告知于我。”

“是。”

“去大将军府。”

“娘子是想去找上官娘子？”

“自然，许久不见柔奴，不知她的箭术可有精进。”

“娘子，上官娘子今日不在府中，一大早便去了校场。”

“罢了，去秋江楼。”

对于遇到聂祈亨这事，齐明娆倒是乐得见，上一世的她可以说是和他毫无交集，可如今，却如此早早地遇见了，是件好事。她没有刻意去制造这场偶遇，却发生了，这表明，冥冥之中她或许已经走上了和上一世不同的轨迹，这么多年，她费心筹谋、韬光养晦，不就是一为了改变那样悲惨的结局。

·

秋江楼是五年前开起来的酒楼，临水之畔，开在京城顶顶热闹的洪源大街，一条街，开满了酒楼茶馆和舞坊，就连三大教坊之一的左教坊也在此间。

现如今，秋江楼已是京城酒楼之最，三教九流，皆聚于此。一楼招揽散客，快吃快走，二到四楼是隔坐雅座，用布帘遮挡每个桌子，再往上便是雅间阁子，每间布局不同，取了雅致的名字。

人多口杂，偶生事端，自有专人处理，若有不服的即可扭送官府。

齐明娆袅袅婷婷走进秋江楼，“金玉满堂，掌柜的，先给我来两壶朱颜醉。”

“没有了。”

“潇湘泪？”

“没有了。”

“青梅笑？”

“没有。”

有店小二从楼上跑下来，“赛云间再要三壶朱颜醉。”

正有客人来，坐在一旁的散座上，“来两盏青梅笑。”

“好嘞。”

明摆着有酒不让她喝，齐明娆幽怨地看着掌柜，“蒲葵姐姐怎地哐我，明明有酒却与我说没了。”

“娘子年纪尚小，还是少饮些酒为好。”蒲葵一边笑着答她，一遍手里不停拨着算盘。

“我表弟前些日子到渠户巷那边送花，你猜他瞧见什么了？”

“渠户巷，莫不是那位？”

“除了那位还能是谁啊，光天白日，那元恒长公主把一清俊少年压在墙上不知行些什么事呢！”

说话的正是方才来的那两位客人，穿着像是书生，举止倒是不像，未免有些太过流里流气，顺着话题聊起齐明娆过去的一些“荒唐事”。

款冬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起，直想找他们好好理论理论，却被齐明娆一把抓住，瞬间偃旗息鼓。

摇了摇头，蒲葵常听这些话，公主放任流言不让人制止，她早都习惯了，“你们先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