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娆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三份心疼,三分亏欠。
“馨儿,你母妃的事情我也很心痛,但是事情既已发生,我们也无力改变。但是日子还是会照常过下去,不吃饭怎么成呢?”
“可是长姐,我难受,我心里头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划了道口子,冷冷地流着血,我一点都不想吃东西。”齐昭妩抬起头看她,无助又彷徨。
齐明娆拉着她到一旁坐下,才发现她的袖口还有些不显眼的血迹,大约是昨夜在宁昭媛那不经意间粘上的,“若是你母妃知道了,也是要心疼的。”
“可……”
“女子生产,便如同一条腿踏进鬼门关,当年你母妃生你的时候也是万般不易,只是远不及今日凶险。与你母妃而言,你也更重要,所以你更要照顾好自己。”
“我,我会的,可是我,能为她做什么呢?”
“你母妃如今这般,怕是往后再难成孕,你外祖家如今日渐式微,不得父皇看中。馨儿,从今往后,你要记住,你是你母妃最大的依靠。我母后早逝,便是想尽孝,也没有机会。”
思及此,齐明娆有些恍惚,他的弟弟活下来了,母后却不在了。
可到底是母后活着弟弟死更好,还是弟弟活着母后死更好?人命是无法作比较的,生死也由不得她选,怎么劝着别人,自己又犯起痴症了。
再怎么想,也改变不了什么,她要做的,就是好好护着二郎,护他一生周全、平安无虞。
“你们进去吧,待她吃完那碗粥,好好沐浴一番,那身襦裙就不要了,把床上的都换一换吧,染了脏污也没必要留着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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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顺殿里,皇帝正与大臣们在讨论国事。
高公公看见齐明娆来了,笑着迎上去,“长公主怎么来了,陛下正与几位尚书讨论国事,还请公主在此等候。”
“我给父皇做了些点心,想着有几日不见,便亲自送来了,一不小心做多了,公公若不嫌弃,也尝尝吧。”齐明娆示意青黛把另一个食盒递过去。
“哎呀,公主是折煞老奴了,老奴多谢公主,小榆子,替我收着。老奴这就去和陛下通禀一声。”
“劳烦公公了。”齐明娆微微笑着,耳朵却在偷听里面谈话的内容。
约莫片刻功夫,几位官员便出来了,经过时朝着齐明娆行了一礼,高公公跟着他们出来,“公主,陛下有请。”
齐光演站起来,“玉棋今日怎么来了?”
“玉棋给父皇做了些点心,又想父皇想得紧,便亲自来了,父皇许久不来看玉棋了。”说完,齐明娆故作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近些日子父皇忙于政事,是冷落了你,改日一定亲自去看你。”
“父皇如此勤政爱民,怎会有错?是女儿任性了。”
“朕的公主任性些也无伤大雅,不是说做了点心,拿给父皇尝尝。”
“是白玉芙蓉糕和桃花酥山酪,虽是第一次做,不过尝着还不错,父皇快尝尝。”齐明娆期待地看着父皇,眼中似有无限星光。
齐光演仔细端详了一番手中的糕点,好似不舍,好久才终于放进口中,尝着确实不错,连吃了两块,又拿起另外一样,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放下勺子,“玉棋。”
“女儿在呢。”
“再过几月,你便要及笄了,一切事宜我已交给了皇后和兰贵妃操办,一定要办得隆重,让京中的那些贵女都来看看朕的女儿是如何的天姿国色、光彩夺目。”最后几字他说得格外铿锵有力。
齐明娆一边为他捏肩,一边夸着他,“女儿优秀还不都是因为是父皇的女儿,父皇登基之后,不久收复了安息和高句丽两个附属国,父皇治下四方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就连旱灾涝灾也鲜少有的,可见父皇乃是天命所指的明君。父皇如此功勋卓著,作为父皇的女儿优秀也是情理之中。父皇如同那天上的太阳,女儿啊,就是那日光照耀下的一颗明珠。”
“好啊,朕的掌上明珠。今日早朝之时,有大臣说起你的婚事……”
齐明娆松了手,往皇帝侧边移了移,“父皇,女儿还小呢,不想早早嫁人。”
“哈哈哈,朕的玉棋样貌出众,女红厨艺样样出挑,又是如此兰心蕙质,父皇也不舍得将你早早嫁人,只希望你能承欢膝下,永远做父皇的掌上明珠呢!只是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也不知还能再留你几年,说不定哪天你看上哪家郎君,还要主动求父皇赐婚呢。”
“父皇……”齐明娆故作娇羞,低下头不知再说什么。
“这驸马啊,必得是万里挑一,不然怎么配得上朕的大公主,我大徽朝最耀眼的明珠。”
“父皇,你这样说,女儿可要骄傲了……不过父皇……”
就在此时,高公公又进来了,“陛下,公主,贵妃娘娘来了。”
“你姨母来了,你也许久未见她了吧?”
“是啊,明禄殇夭之后,姨母时常在麟德殿为他诵经,玉棋也不好打扰。”
“臣妾见过陛下,玉棋也在呢。”
“姨母安好。”
“玉棋做了些点心,正好你来了,同朕一同品鉴品鉴。”
“对了玉棋,你方才要同父皇说些什么?”
“没事,就是希望父皇保重身体,政事虽忙,也不能耽误了用膳。”
其实齐明娆想说的是让父皇多去看看宁昭媛母女,只是如今兰贵妃在,说不得了,还少不得一番虚与委蛇。
即使是今日,她见到兰贵妃还是会升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