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掷开本也奇怪江顺这次回京怎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的他性子温和,从来是温水煮青蛙,可如今却变得十分雷厉风行,阴狠、狡诈。
原以为江顺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才会性情大变,可如今看来一个人无论在怎么变,性格底色都不应该如此迥异,原来是换了个人。
“你说不是便不是?就算不是,可你知晓了这些事,今日也别想活下来!”
聂祈亨想着只要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大概率不会那么快动手,他多期待能有人出现救他。
几十米之外,齐明娆坐在一棵不算高的树上,旁观着这一切。
“公主,再不救他恐怕就迟了。”款冬见聂祈亨的脖子上已有一道红痕,不禁着急起来。
“再等等,只有在最危急的一刻施以援手,他往后才能记住我这份恩情,才能为我所用。”她摩挲着手中的箭矢,嘴角露着笑,“把弓拿给我。”
正当柳掷开准备下手的时候,手掌却被一直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射穿了,他一边喊道“是谁”,一边换了另一只手要去拿刀,左臂却又被射了一箭。
“是你姑奶奶我。”齐明娆从远处策马而来,对着聂祈亨身后之人又是一箭。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掩藏在暗处的护卫纷纷上前。
跟着她的护卫都经受过最严苛的训练,更有甚者,还曾上过沙场杀敌立功。
这群贼人虽盘踞已久,但到底身上只是些野路子,不如训练有素的皇宫里的暗卫。
聂祈亨见到突然出现的齐明娆,眼里瞬间亮起了光,江顺的仇还没报,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杀害兄长的凶手,绝对不能死在这。
心中依旧为齐明娆所惊叹,他从未见过如她这般的女子,既可温情窈窕,又可英姿飒爽。
护卫为她杀出一条路,她持剑走到聂祈亨身前,居高临下地看向他,“还能站起来吗?”
“可以。”聂祈亨想到自己有一瞬间竟然在期待她能将自己拉起,心里笑话自己软弱。
齐明娆取下头上的发簪,朝着聂祈亨的方向丢过去,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地刺向正要对他不利的人。
“发什么愣?人还未全部解决。”她随手从地上的尸体手上拿了把剑,丢给聂祈亨。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这群贼人也懂,更何况在他们眼里身为女子的齐明娆不足为惧,他们朝着这边涌来,却被齐明娆和聂祈亨一一解决。
齐明娆好久没有如此畅快过了,若说上辈子她最怀念的时光,除了母后在时,也就是同上官窈一起上阵杀敌的日子了。
帝王的位置是用无数鲜血铺就的,她想,或许她也是个嗜血的人。
贼人被解决得七七八八,款冬上前,“娘子,解决完了,还留下这几个活口,已全捆了,至于这位郎君的人,有三人还有气息,属下已派人救治。”
聂祈亨看着淮树被人搀扶着上了马车,又看看那几个死去的兄弟,整个人颤抖着,咬着牙。
“绑在马车后面拖着,一会儿送去官府,备个案。”齐明娆转身看向聂祈亨,“剩下的,郎君自行决定。”
聂祈亨拱手作揖,只差跪下了,哪怕贼人都已被诛被俘,他依旧心有余悸,“今日多谢娘子相救,若不是娘子,我恐以命丧那贼人之手。”
心里又是一阵后怕,他方才差点就死了,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
“郎君无事便好。”
想起刚才的场景,聂祈亨突然对齐明娆生出几分怀疑,一个闺阁女儿家,骑射了得,又能持剑杀人,况且她身边的人训练有素,她的身份是绝对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商户之女。
“娘子怎在此处?”
“我今日这身打扮,原是为了方便去猎场打猎,猎到了不少好东西,用了饭才回来,不想路过此处听见一阵打斗声,认出了郎君。”
“原是如此。”
马蹄声由远及近,护卫们即刻警戒起来。
淮轻看到此处的景象,也立刻拔剑相迎,眼神还四处寻觅着聂祈亨。
“淮轻,收剑。”
淮轻即刻收了剑,下马跑到聂祈亨身旁,“郎君这是发生了何事?”
他捏紧了拳头,无奈叹了一口气,“我们被人算计了,晚些时候再同你说,你先去看看淮树的伤势。”
“是。”
齐明娆恍神间看到他脖子上的伤,有些不忍,从布袋中取出一个似香膏一般的物什,先用水净了手,又挖了一小块,就要往聂祈亨脖子上抹。
聂祈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中透露着不解,“娘子这是做什么?”
“你别动,这是上好的金创药,你身上别的伤口也就罢了,只是脖子上的伤……还是上点药为好。”她皱眉看他,有些生气,不识好人心。
他慌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虚放在半空中,“那……我……我自己来吧。”
“你身上全是沙土,是准备在脖子上也抹匀了不成?”
他只敢弱弱地答一句,“不是。”
齐明娆将自己的帕子沾了水,替他轻轻擦拭脖子,再一点一点抹上药,少女柔软的手指带着几分凉意,抚摸过他的脖颈,也抚摸过他的喉结。
周遭只在片刻之间安静下来,聂祈亨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
他从未和一个女子靠得如此近,肌肤相亲,即使两人身上都是一股血腥气,他也不觉得骇人,倒有一种出乎意料的温暖。
按下自己的心思,他有些疑惑,齐明娆的身手未免太好了,大约是常年习武,可若是常年习武,她手上怎么没一点茧子,这倒是奇怪。
上完药,似是忽地想起什么,齐明娆面带焦急地问他,“先前忘了问郎君,奴家那日丢了根簪子,四处遍寻不到,郎君可有瞧见?”
聂祈亨想也不想,直接回答,“恐怕叫娘子失望了,我并未瞧见。”
若不是齐明娆知道簪子确是他捡去,恐真信了他的鬼话。
“既是如此,也就罢了。天色不早,郎君不若与我们同行一道回城。”
“也好,多谢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