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问你将印子钱放给了谁,为何也不交代!”
“所有事情皆为我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与贼匪勾结,是要抄家的大罪。
柳掷开被人从后压着,他双眼瞪得溜圆,怒视着聂祈亨。
聂祈亨同样回以他一个淡漠的眼神,他当然想亲手了结他替江顺报仇,但他不能,行刑的那一天,他一定会站在台上,亲眼看着刽子手砍下他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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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桩案子一审完,众人散去,该离开的离开,该关大狱的关大狱。
衙役跟随者盛乾一道离开前往内室休憩处,想到方才大人的反应,“大人,那小娘子是何人,您为何对她如此恭敬?”
盛乾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擦擦额头的汗,“她自言姓王,你想想琅琊王氏是谁的母族?”
琅琊王氏,衙役想起那位宠冠后宫的兰贵妃,便大胆说着,“兰贵妃?”
盛乾却摇摇头,“我说的是另一位?”
“先皇后,难道她是?”
“她便是那位元恒安长公主了,有她作证,谁还敢从中作梗,谁又能不信?”
这时,又有两位官员来到此处,对于听到他们说的话也丝毫不避讳。
“看来咱这位大公主可不像传言中那般无能。”
“谁知道呢?那位小郎君样貌也是不错,说不成便是公主殿下她又看上了。”
“真被看上了那可是莫大的福气,说不成就成了咱们陛下的乘龙快婿了。”
引得众人一阵哄笑,哪里是一群朝廷官员,倒像是几个市井长舌妇。
沈青南身着一身绯色官服,行经此处,听见他们哄笑,微微皱眉,一脸严肃走进内室。
众人见他来了,急忙拱手作揖。
沈青南向来一副严肃模样,不苟言笑,“近日大理寺公务繁忙,几位大人若有如此闲心讨论宫闱秘事、皇家轶闻,不若去帮常青阁那位修撰律书。”
虽然私底下大家都不服他,但是表面上谁也不敢多说。
沈青南那是谁,是上一届春闱的会元,皇帝钦点的状元郎,御前的大红人。
“不敢不敢。”
“沈大人,我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完,就先走了。”
几人也就散了,出了门朝着各自的方向去,交头接耳间大约是在说些沈青南的坏话。
年纪轻轻就做到四品,办案再厉害也难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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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娘子……”
聂祈亨极其想知道齐明娆究竟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身份,从第一次在街上遇见她,再到万锦和,再到她突然出现救下自己,直至今天。她每一次出现都像是他第一次遇见她时的模样是盖着一层纱的,朦胧好似镜中花水中月,叫人看不透,也捉摸不透。
“郎君还有何事?”齐明娆心里想着鱼儿大约是上钩了,她回眸一笑,歪着头看他。
“方才那盛大人对你明显与他人不同,态度格外恭敬,还允你坐在椅上。还有昨夜,你有那般了得的剑术,身边又有那么多护卫跟着,就连你身边的婢女也都是会武的。再者,为何连上荣军都会帮你,我心中实在又万般疑惑,我知晓你恐怕不会轻易告知于我,可我还是想知道……”聂祈亨说话的速度快极了,生怕齐明娆会打断他。
齐明娆拈着帕子噗嗤一笑,她从不知聂祈亨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哪里还像上一世那个居高临下的帝王,“郎君是想问,我究竟是谁?”
不像了,她不希望他成为上一世的那个模样,也不希望他和自己成为竞争关系,她只喜欢他现在这个模样,最佳。
“是,我心中实在好奇,我想知道你是谁,我想认识你,认识真实的你。”
少年气,直白,冲动,热烈
“聂祈亨,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我想,不会很久的,我会亲口告诉你我的身份。”
没人能给“不会很久”下个定论,齐明娆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让他知道自己是谁,暂时还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她不能信任他。但总要先给他个希望,哄着再说。
年纪小是最好哄的时候,以后说不定就不好骗了。
既然她不想说,聂祈亨也不好再问,心里默默期待起来,“今日,多谢,我以为你不会来,毕竟上公堂之事,难免有损女子名声。”
“女子名声,我又没错,怎么会有损?我大徽不似前朝那般保守,女子也能争取自己的权力,不用与男子分席,聂祈亨,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齐明娆叹气,即使是聂祈亨这样的人,也无法真正与女子共情,她或许还要走很远的路吧。
“名声再大,也大不过人命去,大不过世间公道,你兄长的事,我也感到难过,能让恶人被绳之以法,我很高兴,这是我作为一个懂礼法有人情的大徽人应该做的。”
“绮娘,我,无以为报,我家铺子又上新了,我送你两匹布可好?”他原是想说请她吃饭的,只是想着男女单独同处一室实在不妥,改了口。
“那就多谢你了,聂祈亨。”
每每听见她呼唤自己的名字,聂祈亨心中总有一股难言的悸动,他想,他是有些喜欢她的。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