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祈亨看出他并不知道齐明娆的去向,正准备进行下一步行动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简陋的草屋霎那间坍塌,将众人埋在地下,待到众人艰难从中爬起时,却四处搜寻不到吕期行的身影。
淮树一剑劈断了方才吕期行坐着的腰舆,“可恶,被他逃了。”
“依着如今外头的情况,他又能逃到哪里去?”饶是嘴上说得轻快,聂祈亨还是后悔方才没能一剑了结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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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诸穆按照舆图提前将人马分散,安插在各个角落,逐一击破,自己则带人直抵山寨的核心据点,恰巧,包括了债主在内的几乎所有核心成员皆在此处,于议事厅中商议要事。
将外面看守的人逐个击倒过去,众人已将此处团团围住,江诸穆不是只靠武力作战的莽夫,他的计谋在武官中也是上乘,此处终究是弥千寨,地形是寨中人最了解,他们并不占优势,于是,他下令先往里面放无色无味的迷香,不会令人立刻昏厥,只叫他们手脚无力。
不消片刻,里头的人便已倒得七七八八。
江诸穆身边有一个擅长辨谎的能人,叫傅南岩,他将从这些人口中审问公主下落的任务交由他来做。
那人不善言语,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即刻接了命令,用嘶哑的嗓音一个个审问过去。
被审问的山匪见他面容稚嫩,并不把他当回事,“这位将军,我……我从未害过人啊。”
“快说,可有见过画像上的女子?”
匕首抵在喉间,微微渗出几分血迹,那人才开始害怕,“没……没有,小的不负责这些事务,小的,以这些拐卖良家女子的行为为耻啊,怎么有股香……”话音未落,他忽地产生溺水般的感觉,喉头一凉,被人抹了脖子。
江诸穆蹙眉,他并未下令要杀了这些人,“阿岩,你这是做什么?”
“他没见过公主。”傅南岩没有直面他的问题,只是用近乎生硬的语气答了一句。
江诸穆无奈,不再问他缘由,这人只当是自己杀的。
傅南岩跟着江诸穆上过战场,方才杀了人并不会影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他逐个审问过去,有些直白,有些犹豫,有些油腔滑调,只是答案都是没有,无人说谎。
近乎一个时辰的光景,众人将弥千寨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寻到齐明娆一行人的身影,忽地,外头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众人愣神的功夫,爆炸声接连响起,“不好,快撤。”
与此同时,聂祈亨一行人也听到了爆炸声,有几个官兵甚至被爆炸冲击得掉下了山崖,对面的火势蔓延得很快。
淮树心里着急,第一个开口,“郎君,几处能藏匿人的地方都已寻过了,或许,王娘子早已被人救走了,压根就不在这……又或者,可能,王娘子已遭遇不测,郎君,你与她不过萍水相逢,她那版算计你,她死了正好我们不无需再上交……”
听了“死”这个字,聂祈亨忍住一拳打在淮树身上的冲动,“住嘴。”
淮轻在旁分析,“郎君,冷静,淮树他只是担心你,至今为此,并无实证证明王娘子却是被人抓到了弥千寨,都只是猜测,王娘子身边有许多高手保护,或许,她一开始便是安全的,只是那群官兵误以为王娘子被人抓了。郎君的安危与我们而言同样重要,此处不可逗留,我们先行离开吧。”
聂祈亨扫视了一圈这些陪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慢慢冷静下来,“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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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诸穆带着手下在大火淹没山寨前跑了出来,暗自庆幸先前先让人把被拐来的百姓带了出来。
此刻本是黑夜,周遭却在重重火光下变得明亮,空中落下白色的如雪般的灰烬,在地上、树上不停堆积。
眼见时机成熟,齐明娆带着人面带愁容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小江将军。”
江诸穆本还在因为未寻到公主而着急不已,怕她被困在自己没搜过的角落,无法跟陛下交代,不曾想她却这般全须全尾地不知从何处出现了,一时惊讶和欣喜涌上心头,甚至盖过了对于大火的忧心,“公主?公主没事?”
“本公主能有何事?”齐明娆装作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不解地看向江诸穆。
“公主没事便好,来人,快去通知陛下和楚统领,公主安然无恙。”
大火仍在燃烧,火光冲天,似有向四周蔓延之势,夏日本就炎热。
即使离那处还很远,齐明娆依然感到了炙烤一般的温度,脸上身上跟着出了一层薄汗。
“将军这是放火烧山?”这火并不在她的意料之内。
“是属下失算了,陛下派臣剿匪,只是那些匪徒怕是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四周的地下都埋着提前准备好的火药,火药用引线串联着,只要第一个被点燃,剩下的就会接连爆炸。”
山火不是儿戏,齐明娆神色凝重,脑中快速思考对策,“小江将军,这火烧得太旺了,一时半刻恐怕灭不了,快叫人先将四周的树砍伐了,草也挖掉些,形成一个隔离掉,阻止火势蔓延是要紧。”
“公主放心,末将已派人去做了,只是,怕来不及。”
齐明娆抬头观察天象,眉头渐渐舒展,“重点处理北边的,要起风了,接着便会下雨。”
“公主怎知会下雨?”江诸穆有些犹豫,他对齐明娆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的那些坊间传闻上。
“过去无聊,去天心塔观星时,同太史令学过一些皮毛。”
二人的对话被一阵咳嗽声打断,“咳咳咳。殿下,臣可终于见着你了……殿下似乎……一切安好。”何柏仁见齐明娆连衣裳都是干干净净的,放下心来,又有几分疑惑,连面上的悲伤都停滞了片刻。
“我自然无事啊。”齐明娆笑意盈盈,抬眼间对上远处一人的视线,顿时有些失笑,又勉强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公主,此地危险,陛下还在担心着公主的安危,臣派一队人护送公主回宫。”
“不必了,我身边跟着不少护卫,你的人还是留下来一起处理余下的事情才好。”齐明娆察觉到一道目光正盯着此处,转头和那人对上视线,“这位小郎君长得……好生娇俏。”
傅南岩不语,只是顿感心虚,别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