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娆还没将何柏仁的医术学个十成十,心态却已经浑若天成了,“我都快冻死了,还管他羞不羞的。无论男女,不都是肉吗?有什么稀奇?”
脱下里衣时,破碎的布料粘着伤口的,有些疼痛难忍,她知道背后有伤,“你能否将我的里衣也拿去吹吹,我这伤口总不能露在外头。”
聂祈亨有些别扭,但还是拿去了。
伤口疼痛,齐明娆本想着再清洗一番,却摸到一些粉末。
“你别碰了,你的伤口我已为你简单处理过,我身上的金疮药不多了,只够你涂背后的伤口,别的我也没办法了。”
“多谢。”
拿着她的衣裳,聂祈亨出去了,只是没多久,他又回来了,手上多了一块布,说是要为她包扎伤口。
“你撕了你的衣服?”
“少废话,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齐明娆背过身,将身上刚披上的外衫褪去一半,有些无力地站在那。
纵使早见过那道伤,纵使周遭昏暗,聂祈亨仍被她身上的刀痕吓到了,他走近,才发现她的后背上全是伤疤,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更为狰狞可怖,羞赧的情绪早被跑掉了。
“你是个士兵还是个杀手?”
“什么?”她只是不解,奇怪他哪里问出来的这些问题。
“哪个女儿家背上会像你这样,全是伤。”
湿冷的布料沾上她的伤口,“嘶,疼。”
“我得先把你的伤口清理了,不然不好包扎。”他语气难得温柔,手上却在使着劲,听着她一声声抽气,自然是心疼的。
白色的布染上鲜血锈红的颜色,慢慢被入侵。
“我给你包扎。”
那块布在她胸口背后缠绕了两圈,将她包裹其间,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带着难得的温暖和安全感,他的手是温热的。
包扎完,两人都没有动,齐明娆穿好衣衫,半晌,说出一句:“聂祈亨,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聂祈亨将她的头发从衣衫里拿出来,披在后头,他忘了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怕是在头疼了
“你那位公主?从京城赶来怕是我二人已成了两具尸首。”
齐明娆不敢转身去看他,仍然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聂祈亨,其实你从没有信过我的话,不是吗?我承认,从来没有什么王绮娘,我就是元恒安长公主齐明娆。”
从未想过,和他坦白身份会是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情景之下。
“呵,你骗我这么久,你觉得很有意思吗?”聂祈亨起身要走。
齐明娆站起身,一手还撑在崖壁上,大概是为了壮大自己的气势,她对着他大声地说:“难道你就没有骗过我?聂祈亨,我可以看透这世上的很多人,为什么我看不透你?”
是的,聂祈亨心里也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和齐明娆有很大关系,不敢和她说的秘密。
“你去哪?”
“我还能去哪?总不能从这山崖上再跳一次,我不像你,做什么事都不要命。”他的声音冷冷的,与刚才判若两人。
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齐明娆丝毫不意外,有些事早晚要和他说的,再晚点情况只会更糟。
她总不能骗他一辈子,此事骗不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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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县县令家中,张大夫见青黛醒了,急忙上前查看并询问她的情况,“青黛娘子,你怎么样了?”
“你说什么?”
青黛看着眼前人嘴巴一张一合,却怎么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耳边只有一阵吵闹的嗡鸣声。
很快,她就察觉到了,她的耳朵,听不清了。
她左手被捆住,只能用右手捂着耳朵,那阵嗡鸣声依旧持续不断地在耳边叫嚷,她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耳朵,心想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别着急,快来人按住她,诶呦。”张大夫忙叫人按住她,生怕她伤势加重又想不开。
等到青黛慢慢镇静下来,才回想起今日发生之事,“公主呢?公主在何处?还有茵陈?你们是何人?”
张大夫拿了纸笔,写道:「青黛娘子且宽心,茵陈无恙。彼既往寻公主,公主定可化险为夷,平安无事。我乃骏县县令请来的大夫,这位是县令千金。」
“怎会如此?我也要一同去寻公主。”
张大夫快速地在纸上写道:「不可。」
“为何?公主待我亲如姐妹,我怎可在此时其他于不顾。”
「你的伤。」
诸寻雁见她这样,也写了些宽慰的话:「想必公主也希望你好,我爹派了几十人去寻。」她见青黛看完了,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