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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第三日了,齐明娆睡了太久,醒得便早了,她太渴了,嗓子疼得厉害,想喝水。
背后的伤口似乎没有之前那样黏腻了,看来是有人替她又处理过一遍伤口,怪不得衣裳有些散乱。
她竟睡得这样沉,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此刻,聂祈亨正睡在她的身侧,安静乖顺,鼻梁高挺,嘴唇圆润饱满。
她走到河边捧了一口水喝,早晨的河水冰冷刺骨,她牙齿都在打颤,可她实在太渴了,这一捧水清甜无比,仿若甘露。
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她在地上写着字,一转头发现聂祈亨正站在她的身后。
寒风吹动她身上可怜单薄的衣衫,她对着他笑,指着地上的字和他说:“我叫,齐明娆,元恒安长公主齐明娆。”
太阳升到最高处,本该是用午膳的时辰,齐明娆却食不果腹,那些坚果她吃不进去了,闻到味道都觉得恶心,可怜明明就在河边,一条鱼都不见。
“我想吃秋江楼的白灼鲈鱼、三鲜炸羊排、糖醋小排……”
“公主殿下别念了,越说越饿。”
齐明娆打定了主意,“聂祈亨,我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好不好?”
“你还有什么事情骗了我?”他是被她骗怕了的。
这话说得齐明娆心里直发虚,她确是还要再骗他一次。
同以往的谎言不同,这次是一个弥天大谎。
她久久地凝望着他的身影,语气是不寻常的严肃认真,“聂祈亨,其实,我乃是重活一世之人,我上辈子是个皇帝。”
撒谎骗人也就罢了,编一个这样的故事怕是真把自己当三岁孩童戏弄,聂祈亨自然不信,“皇帝?”
她言辞恳切,悄然靠近,“是,女皇帝。”
聂祈亨抬起头,瞥到了她虚弱的身体之上,那双在黑夜里发出异样的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野心与仇恨。
这句话处处都透露着荒谬与虚假,骇人听闻,可他却觉得这句话比以前她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更加的严肃认真,将这句话与过往的一切串联,她的那些行径的确都变得合乎逻辑。
可实在过于荒谬了,“我出去走走。”聂祈亨需要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过往种种在脑海中浮现,她的蓄意接近,是因为自己对她来说有用吗?
自己上一世又在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她似乎与自己并不熟悉,至少算不得亲近,她连自己的身世都没有调查明白。
手被齐明娆拉住,他的两条腿僵在原处,“我上辈子在做什么?”
齐明娆随口为他编了一个身份,“皇商。”他本就是商人,后来做了皇商也合情合理。
他转身捏住她的肩,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用带着怨恨的口吻怒斥:“我不相信,我会乖乖地为皇室卖命。”
对方却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你是起兵造反之后被我降服,甘愿做的皇商,那是五弟登基后的第五年,民不聊生。可我至死不知,聂祈亨,你究竟是因何起兵?至少,我认识的你不像是会做出这般举动之人”
轮到聂祈亨心虚了,他松了手,偏过头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上一世的我做的事,这一世的我又岂会知晓缘由。”
齐明娆看得透彻,他眼里那一瞬间的心虚,他是知晓的,或者,至少知道一半,不想说就不说。
“我的结局如何?”
齐明娆听到这个问题后显然开始眼神躲闪,她光想了如何骗他帮助自己,却唯独漏了这一点。
一时,两人谁也不敢直视对方,低着头。
久久等不到回应,聂祈亨没察觉出任何不对,只以为自己结局不好,她才不好回答,“你不知道?还是……我……先你一步死了?”
借着他的话,齐明娆给自己铺了一条新的路,“你这一世,定然会由于上一世不同的结局,聂祈亨,我会帮你的,我会的。”
这是他们二人的第一个拥抱,夹杂着几日的肮脏与血泪,二人面容憔悴、衣衫破败、饥肠辘辘。
“齐明娆。”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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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吵闹声传来时,齐明娆被吵醒了,待在山洞里她实在没有旁的事可以消遣。
聂祈亨站在洞口,小心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看见来人穿着官兵的服饰,他回头望向齐明娆,让她安心,有人来救他们了。
一道身影很快冲进了山洞,一直到齐明娆跟前才停下。
“公主!”茵陈见到她的一瞬间,眼泪就落了下来,她一把上前抱住她,不慎触碰到了她背上的伤。
“疼。”
茵陈连忙跪下,她一时激动,竟忘了自己的身份,“公主。”
“哪里要你跪了?我们快些走吧,青黛,你们可救她了。”
“公主放心,青黛她没什么大事。”茵陈一边说着,一边扶着齐明娆往外走。
路过聂祈亨时,二人停了下来。
“聂祈亨,快走吧,你我身上的伤还等着处理呢。”齐明娆上前拉着他的手,姿态亲昵,劫后逢生,笑容格外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