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幸前,王熙淮向她许诺,等南海神庙修缮完毕,自己会亲自描摹一幅图画,派人快马送到她手中。
至此,齐明娆在福泉的任务总算告一段落,她自己也急着回去见关素馨呢。
百姓夹道送别,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万民爱戴是何等令身心欢愉之事。
王疏淮气喘吁吁地下马,询问王熙淮,“表妹呢?”
“表妹都走了半个多时辰了,兄长怎地不提前派人通知一声?”
柳夫人一下拍在王疏怀脑门上,“我都说了,让你提前通知人说一声,你不通知就罢了,出门时还磨磨唧唧的,好了吧,这下谁也没赶上,我还没见过公主殿下呢。”
“夫人,我这不是,许久未曾见表妹,一着急,总忘带东西,我想着多拿些,这一下便耽搁了。”
王熙淮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甚是鄙夷,他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打情骂俏了。
想起见到齐明娆与聂祈亨在一起的第一面,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冰酪真甜啊。
“聂祈亨,同我讲讲海神娘娘的故事吧。”
“你不是听人讲过了吗?”
“从你口中讲出来的,总是和旁人说的不同的。”
款冬受不了二人这股劲儿,叫停了马车,想叫了茵陈准备下去骑马了,哪怕二人同骑一匹马,也比和他们二人待在马车里来得强。
可茵陈却不答应,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辆马车,侍卫们自然不会瞎传,可必然是要传到陛下耳中的。
“那我给你讲一个旁的吧,是我娘讲与我听的。”
齐明娆听到他说“娘”,有些稀奇,他从前不是只说父亲母亲?何时换上了如此亲昵的称呼。
“相传在那闽海之滨,曾有女子名唤阿绣,生得明眸皓齿,心肠更是无比的温软。她虽是凡人,却似乎天生便与这大海有缘,传言中她能听懂潮汐的低语,能看透风浪的脾性。”
“有一年,飓风大作,巨浪如山,满海的渔船都迷失了方向,眼看就要船毁人亡。阿绣在岸上望见,心如刀绞。她知自己力微,便燃起了家中所有的灯火,甚至点燃了自己那方小小的绣楼,以身为炬,立于崖巅,为海上的亲人引航。”
“那一夜,狂风怒号,唯独那崖上的火光不灭。待到风平浪静,人们寻去,绣楼已成灰烬,阿绣亦不知所踪。只在那焦土之上,留有一方未烬的丝帕,上面绣着的,正是如今我们看到的海神模样。”
说到此处,聂祈亨拿出先前齐明娆送给他的海神像。
“自那以后,若有舟船遇险,呼喊‘阿绣’,便常能看见一位红衣女子,踏浪而来,手提孤灯,引迷舟归港。渔民们都说,阿绣并未离去,她已化作了这万里海疆的守护神,护佑着所有盼归的人。”
“这故事虽是乡野闲谈,但我每每听闻,总觉得……这世间至善至美,或许真的会有神明,能让人死而不亡,而凡人功德圆满,或许也可成神。”
故事是好故事,可齐明娆觉得这故事越到后头越邪乎,反倒有些假了。
她抬头看向聂祈亨,却发现他落泪了,“你怎地哭了?讲故事也不至于如此感动吧?”
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落泪,慌忙用袖子擦拭眼泪,“无事,我只是有些想我娘了,这故事就是她讲与我听的。”
齐明娆不知内情,也没多想,还以为他指的是江家主母,“我们回去会路过江南,你回去瞧瞧吧,也不知你家在何处,我们可顺路?”
“我家就在会稽郡郡守家隔壁,要真论起来,勉强算得上顺路,可你不是还要赶路?”
“倒也不急,我已经想好了,马车颠簸得我身上酸痛,等到了地方,借一艘或是租一艘船,我们顺着运河走水路回京,还能更快些。”
“好,那你要先走吗?”
“我还未曾见识过江南风光呢,自然要待上几日好生瞧瞧,兰亭离你家可近?”齐明娆俏皮地眨着眼,娇娆可人。
聂祈亨心想,京城的元恒安长公主和外头的齐明娆不是同一人。
江若莱得了信知晓二哥今日回家,早早叫了搬了一套桌椅,支了个棚子,她一边吃着茶点,一边等在家门口。
望见远道而来的马车时,她虽有些诧异于马车的规格,却也只当是京城的铺子赚了大钱,并没有多想。
她笑脸迎了上去,等聂祈亨从马车上下来,立刻拉着他的手讨要礼物,余光瞥见被撩开的门帘,有一位衣着华贵的娘子正在两位侍女的簇拥下慢慢走出。
她的笑脸立刻消散,不可置信地指着齐明娆,看向聂祈亨:“亨哥哥,她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