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娆并没有等到江若莱,而是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到了官府。
起初,那些人并不愿意将账册交给她,“公主殿下,此事事关重大,涉及多方势力,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啊。”
她此刻才不管什么为难,只要她相信江家无罪,江家就定然无罪。她的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江家的各种动向,又怎么可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些事。
“诸位也说我是公主,难不成你们认为我会包庇犯下通敌卖国之罪的犯人?我先前才在福泉同福泉军们一同打败了倭寇,总不会现下就要打自己的脸。”
“毕竟这些人……公主关心则乱,也是难免的。”
“是啊是啊。”
其余的官员也跟着附和,说的话大多相似。
“呸,什么关心则乱,我同他们有什么关系?光有账册,可有货物?”
“这……”最终,越州刺史还是将那本涉案的账册交到了齐明娆手中,他见着其他官员躲闪的目光,早已明白了一切,自己管不了这个案子,那就交给能管的人。
账册已到手,齐明娆等人即刻开始当着官员们的面查阅起来,找到有问题的账目不难,难的是找到其中关窍,证明此事与江家无关。
桌案上点了香,时间清晰地在齐明娆眼前燃烧。
有几名官员坐不住,站起来瞧这边的动静。
“公主殿下,这都三炷香了,臣等还有公务要忙。”每烧完一炷香,便会有一道催促的声音。
“找到了。”手下的人在齐明娆身侧耳语。
她会心一笑,手持账册,她指尖点在泛黄账页,条理清晰地指出这是有人故意嫁祸,“这笔大额款项,入账时用的是三月汇率,可户部批文分明是去年五月才下。若是江家父子真是暗中与那些贼人交易,怎会蠢到留下这等破绽?”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又明显带着几分怒意,“除非……这根本不是私相交易,而是借官银走账,替人洗白从海外流入的黑金。用错的汇率,正是他们交接的暗号。”
官员们听此早已汗流浃背,生怕此事查到他们身上,更怕背后之人会怪罪。
偏偏此刻,齐明娆冷笑一声,“只是不知,背后这人是谁?”
事情查明还需要一些时日,江家父子并没有被即刻释放,而是隔了几日,才在齐明娆的担保下被放了出来。
接人的时候,她并未同去,而是一直在聂祈亨的院中等待,伤药被摆成一排,足以见关心恳切。
聂祈亨被人扶进院中,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多谢。”
“你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的人吧。”
淮轻善于打探消息,淮树能武又能解闷,淮余善算账。
两人屏退左右,一同进到房中处理身上的伤。
聂祈亨这两日心中想了许多,最想问的还是这一句:“那位,状元郎,同你是何关系?”
“怪不得昨日我总瞧着你有些不对,原是吃味了。”齐明娆见到他身上的伤,愣了愣神,长叹一口气,“他是我的人。”
什么叫我的人,他听着格外不顺耳,追问道:“什么人?”
回想起那日,她的表现似乎是有些在意程不尚,“我的手下啊,还能是什么人。你瞧我头上的簪子,这便是那日匣子里的物件,不是他送的。”
听到不是他送的,聂祈亨这才松一口气,可想起她那日的表现,一点都不像对于一个手下的态度。
齐明娆虽然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我有一好友,与他是一对有情人,和培养一个人不易,总不能叫他白白死了,更不愿让好友伤心。”
她将他身上的伤口处理好,心疼地吹几口气,“尚未定罪,这些人怎能滥用私刑?”
“都是些小伤,说不好,我多受些小伤,你便可少受些大伤,小伤无碍,大伤便难办了。”
“傻瓜。”齐明娆捧着他的脸,对着他的嘴唇落下一吻,抬眼看他一眼,又落下一吻,再看,再吻,第三吻绵长纠缠。
聂祈亨的牙齿总是磕着她的舌头,并不疼,反倒有些少年的莽撞可爱。
“聂祈亨,我心悦于你,唯有你。”
“齐明娆。”
“嗯?”
“齐明娆,我心悦于你,唯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