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就如此毛毛躁躁的！”

“这……”管家将文书递给玄冥侯，不敢再多说什么，顺带着还稍稍往后退了几步。

上头明明白白的写着，关素馨以自己告命夫人的身份一纸诉状，告到了大理寺，要与吴由谨和离，与此同时，还控告玄冥侯府私自挪用她的嫁妆。

事情闹大了，于侯府而言自然是祸事，何况他们本就不占理。

众人得知关素馨要告官，果然像开了的油锅一般，闹着要让他撤下这桩案子。

就连多少年避世清修的侯府老夫人都出面了，她带着人闯到公主府，指着关素馨的鼻子骂她“不守妇道”，说她这是在“给家族蒙羞”。

早知道他们会来，齐明娆特意请了京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关于前来，算是做个见证，自己不方便出面，他们也能为关素馨撑腰。

“我如今不过一介孤女，被人欺负是难免，当初嫁到你们家，夫君、公婆、祖母，我瞧着都是顶好的，却也不想同你们走到如今这般地步。”

关素馨说着说着，流出几行清泪，轻轻用袖口擦拭着，那模样叫人看了觉得好生可怜。

“又不是我们想同你闹成这样，这不过是家事，何必告到官府，这不是给我们全家难堪吗？”

关素馨坐在堂上，故作镇定，头上戴着母亲留的那只簪子，手里摸索着母亲的那块木牌，要做的事，却与上头的文字背道而驰。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佯装着神色淡然：“刚才祖母骂的那两句话，真真是伤了孙媳的心，我是个没人护着的，只能自己学着些陛下亲自定的律法。《徽律疏议》明文规定了，嫁妆属于女子私产，夫家不得侵占。我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何错之有？”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个不孝妇！休了你是给你脸面，你竟敢告到大理寺去？”

芍儿正想开口为关素馨争辩，却被她按住，关素馨冷笑一声，她如今真是看够了这些人的嘴脸。

“休妻？那请问祖母，凭什么休我？我犯了哪一条‘七出’？无子？我是有过孩子的，只因我父母之事才没有保住，圣上因我父母为国而死，特赐我一品诰命，说我是忠烈之后。不贤？我嫁入侯府有余，孝顺公婆，操持家务，何来不贤？至于妒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老夫人身后的吴由谨，“我若真有妒忌之心，也不会亲自为他纳了两个妾，容忍他在外养外室。”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吴由谨脸色铁青，上前就要动手，却被公主府的侍卫拦住。

都如今这个情形了，他生怕她再说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哪里还顾得上维护自己的形象。

“你们倒是瞒得好，这外室藏得好，我也是昨日才得知了此事。”

对此，众人哑口无言。

京城官宦人家，有不少人都在外头养了人，这是常事，可摆在明面上，有些事不光彩就是不光彩。

“好，你们没有话说了，可我还有。”

关素馨缓缓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扔到吴由谨面前：“这是你与钱庄掌柜的往来账目，上面清楚地写着，你抵押了我的田产，换了三千两银子去赌坊挥霍。你说，若是把这封信交给大理寺，会是什么后果？”

吴由谨捡起信，手抖得厉害。

书信不止一封，和账本一起被放在托盘上，“不光是如此，有些话，我作为儿媳是不好说出口的，这些书信和账本，届时我会交与大理寺。”

玄冥侯见着那些书信和账，心里气得厉害，忽地又想起那日齐明娆威胁自己的话，他早知道那不是个善茬。

老夫人见状，知道今日讨不到便宜，更不想被人平白看了笑话，只得灰溜溜地带着人离开。

风波并未就此平息。吴由谨回去后，越想越气，竟买通了大理寺的一名小吏，想把关素馨的诉状压下来。

关素馨得知消息，没有慌乱，她也没有想到让他瞻仰了十几年的好哥哥、好夫君，大祸临头了，竟然还会想出这么蠢的法子。

那是多少官员在场，此事难道是只靠压诉状便能压下来的吗？

难怪这么多年一直无所成就，烂赌成性、私养外室、挪用媳妇的嫁妆，件件都是不入流的事。

此刻，她才终于理解到了，何为“入局者迷，旁观者清”，何况设局者，本是个聪明人。

见她想东西想得出神，齐明娆轻轻地帮她捋了捋发丝，“你放心吧，你的诉状，恐怕大理寺的那几位，如今正在发愁呢。”

关素馨感动极了，这才是真正为她好的人，做个好事都如此轻描淡写，开玩笑地说出来。

“我都未曾开口，你怎么便已帮我摆平了。”

“我们是什么关系呀，你遇见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真的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