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以食为天,百姓可食无肉,却不可缺了盐。
这便是难做之处。
“私盐屡禁不止,是因为民间食盐需求大,而官盐往往质次价高。朝廷不再直接负责食盐的长途运输与终端零售,而是发行‘盐引’。”
此法并不是齐明娆想出的,反倒是上一世之时,聂祈亨上位之后,一切百废待兴,施行的新政之一。
她先前不提,是怕动摇了朝廷,不同的条件之下,产生的利弊自然也是不同。
“何为‘盐引’?”
“凡愿为国效力者,只需向户部缴纳一定数额的粮草或银两,便可换取‘盐引’,凭盐引至盐场支盐,并在指定的州府销售。如此一来,原本的‘私盐贩子’为了合法经营,便会争相向朝廷纳粮换引,而朝廷无需动用大军缉私,便能坐收巨利,同时也能解决军队的粮草问题。”
盐引倒是个好法子,程不尚转头定要好生研究一番,可他又想到此前的一系列措施,“那先前抓的人呢?就让他们将生意做下去?反倒成了好事了。”
“此律法施行之前,贩卖私盐者,自当以先前的律法作为依据处置。知法犯法,更是其罪之一。”
只要律法,还未施行,哪怕人人都知,将有此法,却也不可违背。
二人又对此事做了进一步的商议,在程不尚向齐明娆汇报完此前所有事情之后,正欲离开,不巧却被前任拦住了去路。
赵扬淇本不想插手此事,可她晓得,此人算是公主的半个心腹,自己帮一把也是无可厚非,何况这祸事不小。“郎君,我观你面色不佳,印堂发黑,家中恐有血光之灾哦。”
眼前之人一开口,说了这些话,程不尚一下便猜到了她的身份,公主需要相师,他不拦着,可不代表他自己就信了这些。
对他说的话自然也未曾听进去,只是继续往外走。
“我要价不贵,十两银子,或能解你家中灾厄。”赵扬淇急得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真是的,自己要的又不多,到时候家里出了祸事,可别怪她没提前说。
程不尚一向尊崇孔孟之道,不信这些怪力乱神,更何况眼前之人实在是像在敲诈自己,像个江湖女骗子。
“殿下,何娘子来了。”
齐明娆等了没一会儿,就瞧见何柒蕊和程不尚二人一同走了来,她没好气地撇了程不尚一眼,“你别同我说,你回京的事,未曾告诉过她。”
方才听了一大堆事,她此刻是听不进去了,留了两人在府里用饭,自己却悄摸着出了府,她和聂祈亨约了今日有事相谈。
“序成!”
淮树见她来了,态度格外恭敬,“公主殿下来了,我们郎君临时有事,公主不妨在此处稍等片刻。”
此处院子,是他们时常议事之处,江宅的书房也在这里。
齐明娆挑了间宽敞的屋子里坐着,远远瞧见里头桌上正放着当初的海神娘娘像。
此物算得上半个定情信物,她总是忍不住好奇想再仔细瞧瞧。
捏在手里,下方却有些松动,她记着原本整个玉像并无关窍,整个都是连在一起,如今也不知聂祈亨是摸到了什么门道,还是自己将这东西拆了。
终是忍不住好奇心,她轻轻转开底座,玉像一分为二,初时摸在手里,只觉得凹凸不平,再朝下一看,似乎像一枚印信。
河诸宗印。
大约是一枚世家印信,藏得倒是隐秘,摩挲起来有些陈旧了,一半是干涸的印泥,一半是新的印泥。
或许是当时那伙海匪出身的世家,不过按照他们四处抢夺宝物来看,这海神娘娘像很大可能也是被他们四处搜罗而来的。
这是哪一个世家呢?她怎得同未听说过。
信奉海神娘娘,定然是福泉一带的,可在他先前调查的资料里,却从未见过。
河诸宗印。
应该是诸氏,淇粤诸氏、临南诸氏,都是极有名的世家。
又或者,这根本就不是诸,而是……褚。
如此,便说得通了。
诸氏齐明娆不了解,可褚氏她不会不清楚,福泉越岭褚氏,想不到有一日,他们一族的印信,兜兜转转,竟然会落到自己手中。
纵然不是他们想害母后,可办事不力,却是事实。
等聂祈亨回来,她定要与他商议,亲手碎了这印信。
真是片刻都不想等,照她的性子,压根不用等的。
她知道自己也在怀疑了,那个他所谓的瞒着自己的秘密,难道就与褚氏有关吗?
“殿下,陛下急召您进宫,有事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