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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门可罗雀,太子私宅却门庭若市。
一半门生,一半幕僚。
屏风的另一面,一位身着藏青色长袍的书生被人推着过来,他让小厮松了手,自己用双手继续向前,“见过,太子殿下。”此人脸上又多了一道疤,可熟悉之人谁会认不出他是谁。
“这轮车,先生如今用得愈发熟练了。”前些日子,齐明祉早看不惯齐明娆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凭何她一个公主,能创下如此政绩,自古以来,这些行为都不亚于牝鸡司晨,父皇竟还一点都不怪罪于她。
还有与她交好的那两位娘子,一个上战场一个上公堂和离,都是不成体统。
虽说当年的平西昭公主也曾上战场立下赫赫战功,可那毕竟是随太祖皇帝打天下,怎可同今日而语。
客套的话张嘴就来,此人最擅长揣摩他人心思,最善左右逢源,八面玲珑,“还得多谢太子殿下,给小的一个栖身之所。”
“先生不必客气,如此神机妙算,就连帮我都是屈才了。”齐明祉这话自然也是套话,不过本就是因为利益牵连才得以合作,各取所需。
皇帝并不是第一个查出聂祈亨身份的,在他的人得到消息之前,太子先一步将此事告知了皇帝。
齐明祉的人连续跟了齐明娆许多日,两人果真如同他预料的一般,关系匪浅,似有暗通款曲之意,齐明祉才不会让她如愿。
比起见到他们情投意合,他更意愿他们相逢陌路,成为仇敌,最好闹个不死不休。
聂祈亨确实是个人才,这样的人若成为了自己的敌人,那才是个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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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件事最大的受害者究竟是谁呢?
母后因毒而死,二郎因毒而痴傻,牵连者更是多达数百人。
齐明娆想,她说了不算的,即使她是最初的受害者。
“殿下,是要去看二皇子殿下吗?”
她在宫里漫无目地走着,不成想竟到了太后宫门口,大约是自己念着他,就自然而然到了此处。
“许久,未见他了,也不知又长高了多少。”
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跟雨后春笋似的,一些时日不见个子变得比原先高出许多。
“二郎,来长姐这里。”齐明娆喊他走近,自己也不停的向前走,将他的手攥在自己的手里,才感受到真切。
弟弟的手比自己的手暖和上许多,这些日子哪有那么冷呢?是她自己的手太冰凉了,才更加衬得别人的手暖和。
齐明社心里慌张,虽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可如今这个年纪,又难免生出几分敏感。
“皇姐,你好久不来看我了,我还以为皇姐将我忘了呢。”
偏偏他话又说得真挚,他是真的怕皇姐忘了自己。
“二郎,又长高了呢,皇姐前一阵子忙,往后得了空便来瞧瞧你,你要好好的听皇祖母的话。”
齐明社身旁跟着的姑姑和侍女听了这话一下就明白了,怕是又要有一阵子不来,也不知这位公主是在忙些什么,只可怜二皇子殿下又要日日苦等了。
身后的两人在为自己忧虑,可齐明社却什么都不明白,他的脑子想不出这些,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相信并且等待。
“公主殿下,太后娘娘有请。”
皇帝方才敲打过她,此刻太后召见她,怕不是也听到了什么风声。
待到齐明娆回到公主府之时,已是黄昏了。
今日天色不好,天上瞧不见半点霞云。
当年那件事情,太后出了手,可今日,太后明明已经知晓此事,却并未在她面前提过半个字,或许是想交由她自己决断吧。
院里,几名侍女正在种花,是几枝开得正好的牡丹。
“殿下,这是关娘子叫人送来的花。”
齐明娆瞧着那些花开得明媚,眼下的忧愁更甚,步履匆匆往关素馨那里,这件事压得她整颗心都沉沉的,像是心里装了一块秤砣,又或是什么比秤砣更沉重的东西。
两个人在园子里坐下来,一时相对无言,关素馨见她满怀心事,自己不知如何开口询问。
直到某一瞬,齐明娆忽地抬起头,“盈袖。”她望向身旁的人,久久凝望着她的眼睛,“父皇说,要给我赐婚了。”
对此,关素馨并未做出多惊讶的反应,这本是早晚的事,只是有些惋惜,“赐婚?那聂郎君……”
这世上能入某人青眼的男子甚少,真是可惜了。
可是对于他,齐明娆却一反常态做出生气厌恶的神情,“往后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我与他此后再无干系。”
态度坚决,并没有一丝不忍。
她可是元恒安长公主,哪怕真的爱上一个男子,也断然不会让他成为自己路上的绊脚石,不会为他而动摇自己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