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而未定的心稳稳落下。
五分钟的寂静换五秒钟的拥抱。
其实宋不辞抓姜知幻手腕的那晚,她是知道他想干什么的。
他不明说,她就以拥有上帝视角看戏的悠然姿态继续观察。反正以后拥抱的机会很多,先钓一段时间。
长时间习惯喝白开水的人,某天照常端起水杯,入口却意外发现这次是杯糖水,此后便会偶尔回味。
姜知幻笑意盈盈地看着宋不辞,眼里透着狡猾的机灵劲儿,说:“你腰真挺细的。”
这么美好的氛围,我都忍不住想告白了,你给我整这出?
宋不辞鼻尖轻嗤,像是气笑了,他抬手捏姜知幻的两边脸颊,咬牙切齿,故意用凶巴巴的语气说:“你就是只馋我身子和脸是吧?”
姜知幻勾唇不说话,那机灵劲儿看得人莫名火大。
宋不辞又捏了两下脸,没敢太用力,横竖都是拿她没办法,松开手,头别向一边,“说句扫兴的话。”
“嗯?”
“蹲太久了,腿有点麻。”
姜知幻扑哧笑出声,心说宋不辞你怎么这么可爱,她贴心询问:“需要扶一下吗?”
“只是麻了,不是残了。”宋不辞耳尖绯色如红灯映雪,慢腾腾站起身,不轻不重地拍打两下大腿。
这感觉就像小时候电视机里出现的黑白雪花点,此刻跑进了他腿里。
电视拍打两下可能就显示正常了,同理可得,腿是不是……
他天马行空地瞎想。
“饿了没?”宋不辞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问,“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姜知幻摇头,听到后面一句话立马又点头,根本不挑剔道:“你看着来。”
宋不辞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兴致勃勃地拉着她一起去买菜。
像菜市场或花草市场这类闹市,姜知幻几乎没怎么来过。傅漫和姜浪曾有过一段对她过度保护的时期,人流量大的地方不让去,连红绿灯路口都被拉进过黑名单,甚至还请假homeschooling了两个半月。
宋不辞牵着姜知幻,边挑挑拣拣,边熟练地向老板讲价,这些都是尤素在世时教他的。
尤素很喜欢市井小巷烟火人间的气息,有空闲时间就会带他去。
长相吸睛的年轻人站在这里,频频引来好几位老板的注意,半是夸赞半是八卦,什么美好品质都往两人身上丢,甭管有没有,也恨不得把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得倍儿清楚。
姜知幻不喜欢寻根问底的人,看出人家确实没恶意,所以大部分时间只是礼貌微笑,选择性回应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要不说宋不辞欠呢,装正经架势做混球事儿,有老板问两人什么关系,他答:“兄妹。”
说着还看一眼笑里藏刀的姜知幻,亲昵地问:“妹妹,排骨炖豆角吃吗?”
姜知幻当时心里徒留两个念头。
好狗。绝世好狗。
她可不会白白让人占了便宜,面上情绪不显,暗中用指甲狠掐他手指,铆足了劲儿,一点不带疼惜。
“兄妹?噢,兄妹啊。”老板估计是往情侣方面想的,听了这话愣住,嘴比脑子快地一顿夸,“小伙子对你妹可真够意思,又是买花儿,又是买菜做饭,把妹妹养得妥妥帖帖的。”
“她妈妈爸爸把她养得更好。”宋不辞面无破绽,还是那副笑得好看且欠揍的样儿,任姜知幻掐。
姜知幻绕着手指掐了一圈,她发现昨晚和这人聊过天后,好像就解除了某层封印,以前的宋不辞不会开这种玩笑。
可恰恰是因他总会有出乎意料地转变,她才能对他念念不忘。
老板没细品宋不辞说的话,“你们俩被父母养得都不赖,模样都长得那么像。这番茄要不要来点儿?还有这上海青,可新鲜着呢。”
宋不辞适量拿,闻言,小幅度挑了下眉,漫不经心地反问:“我俩长得像?”
姜知幻似笑非笑地看他,手上动作未停,在掐第三个戒痕,“你觉得呢?”
“像啊,那眼睛那鼻子,那整个五官都像。”老板忙而不乱地装菜称重,抽空瞧了会儿两人,说,“这眼睛长得太像了,就跟我孙女看的小说里描写的那种深情眼似的。”
此话一出,姜知幻掐完五个戒痕,彻底绷不住笑弯了眼,她与他十指相扣,假眉三道地问:“你觉得呢?哥哥。”
她多加了个称呼,不紧不慢的语调,轻飘飘的像风一样吹过耳朵。
宋不辞听得心尖微颤,低垂眼看她,半带轻笑。
“老板,总共多少钱?”他问。
老板还在大夸特夸,“哎哟喂,你俩这一笑更好看更像了。”
“是吧。”姜知幻随意附和了声,越想越觉得好笑,没忍住偏头靠在宋不辞肩上笑,肩膀细微颤抖。
…
“像吗,哥哥?”
回到家,姜知幻还乐此不疲地叫着,都快给宋不辞叫脱敏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哥……唔。”
宋不辞往她嘴里塞了块橘子,“甜吗?”
姜知幻咽下,张口要说话又被他塞了块苹果进嘴。她抱臂嚼着苹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宋不辞将摆盘好的果切交给她,笑着打商量道:“去看会儿电视吧。”
姜知幻没说好与不好,也没走动,安静地找了个可以倚靠的地方。她拿起银叉,先挑了最喜欢吃的水果叉起,继而抬眼看宋不辞。
他身上套着围裙,神色专注,有条不紊地洗菜切菜,每一刀落得精准又迅速,切出的块和丝也均匀至极,显然是经常下厨积累起来的熟练度。
右手每根指部底关节残留着淡淡的指甲掐痕,看着凌乱又令人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