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阳光正好,周任恣伸了个懒腰。
脑中似乎闪过一瞬某个身影,又转瞬消失在茫茫记忆碎片中。
周任恣一掀被子利落干脆地起身,打个响指,娴熟地躲过了下一秒开始抽风式转圈锤人的闹钟,一扯被子摊平,床板转眼就合并成一块夹心面包片。
他一手套衣服,一手抄起牙刷牙杯,左右手来回倒腾两下,几个眨眼间,周任恣已然整装待发。
蜷曲卷发被捋顺,抻直后依旧冥顽不灵地缩弹回原状,周任恣抿抿嘴角,顺手把衣领上完美的蝴蝶结拆开,打成了两个扭曲的大叉,冲镜子满意地露出八颗牙的亮洁微笑,又开始了勤勤恳恳帮倒忙的充实一天。
由于不确定客人的准确位置,他每走两步就举手点头说句早安,样子堪比走红毯。
忙活半天,被默默拖着地的同事无情揭穿,“你那一路上根本没人,都在跟空气打招呼。”
“没事,那空气也起得挺早的哈。”他笑得雪白牙齿露出八颗,装模作样着隐下自己能看清房客的事实。
同事:……。
周任恣跟随同事一同刮铲起墙纸地板上的涂鸦,谁料其竟从墙面上剥离出来,探身出一只怪物。
于是他逐一敲睡怪物涂鸦,而后将昏睡中的涂鸦们齐齐撕下来,打包揉成一团塞进垃圾箱里,锁起来。
苏醒时挤作一团的怪物们:……。
它们疯狂摇晃敲击垃圾箱。
垃圾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我有点撑。哕。
垃圾箱最后倒也胃口极好地,完全消化了个干净。
周任恣将视线从窸窣作响的垃圾箱上移挪出去,忽而又发现野生座机一只。
他刚把座机抱起来,忽然座机就震颤起来。周任恣迷惑地左右看看,只有半截儿断了的电话电线,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鬼电话?
他迟疑着试探,把电话用食指拇指尖轻轻捏提起来。
“……喂?”
电话筒无端抖了一下,震颤一路蹿上后脑,让人头皮稍稍发麻。
只听话筒里幽幽传出一声嘶哑呻吟,“喂,把我的手还给我——”
嚯,周任恣冷得一激灵,手搓搓话筒企图摩擦生热,用以驱邪。“你……是人是鬼啊?”
“呵呵,你好好看看呐。”
“毕竟……”对方话音一顿。
“我、就、在、你、面、前、啊。”
不知摩擦生热是否延迟起了效果,周任恣只觉得座机烫手,直接松了手,啪嗒摔在地面上,座机尖叫一声,“哎呦!叫你放手也不是这么放的啊!疼死我了。”它用话筒揉揉摔到的后背,而后前后电线抻直,螺旋桨似地划走了。
“……还真在我面前。”周任恣挠头咂摸着。
再要出门扔个垃圾,这一天就差不多结束了,周任恣伸个懒腰。
倒完垃圾,周任恣回身扫了眼旅馆,歪斜的灯牌,黄色电线裸露垂落下来,两个字暗了,一个还在时不时闪烁着。左边冒出两块广告,右边挂着块晃晃当当的招聘板子。不知哪里又延伸出一根杆子,支着晃荡的灯泡。
墙壁上的裂纹一点点爬升蔓延,他摸了下。
“你在做什么?”嘴人在身后厉声喝道,一边将一块砖塞回墙壁里。
啧,怎么到处都有它。
周任恣做了个鬼脸,转脸一咧嘴赔笑道,“就不过是扔个垃圾而已吗,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嘴人也跟着笑,“那就好,别想离开这里。”
“啊?”
“我是说欢迎光临,有客人要来了,你动作快点。”
“哦哦,行吧。我忙完就回来。”周任恣趁嘴人转身,悄摸探过去,挨个摸索过去,从砖缝里竟摸出一张照片碎片,只有半张脸。
它在找这个吗?
即将入夜前最后的晚餐宴上。
“你们上菜还挺快啊。”客人惊讶赞叹道。
“嘿,没什么,也就是刚撤下来的菜换个盘的事。”
“?换个盘?”那是什么意思。
“好嘞。”周任恣从善如流,就把隔壁桌的菜倒桌上,盘子扯过来倒上这桌的菜,再扯过筷子,“抱歉借用下。”把隔壁桌布上的菜扒拉进空盘里。动作行云流水,来不及阻止。
两边客人:?
“喏,换好了,新菜来咯!”
客人正愣神着,投诉又找上门来,“你们的门为什么看不到外边?”客人忿忿然前来。
“可能……因为它没长眼睛?”
“?我是说我看不到。”
周任恣来回扫视它的眼睛。捏着下巴思索。试探着在它眼前晃了晃手。
客人:“……不是,我说看不到门外边,我怎么知道外边是谁,那我怎么开门?”
周任恣一路跟着他去了卧房,展示开门,一摊手,“这样?”
客人:……。
“咳,那你用猫眼看呢?”
“你还说呢,我用了。”
“怎样?”
“猫把我抓了,我现在脸上还有三道痕!”
“?哪个猫?”
“我自带的那个啊。”
“客人,宠物不得入住我们旅馆。”
“你什么意思,它是我的夜宵。”
“咱们这里禁止虐待动物的!”
突然,一只猫头怪物瞬间蹿出来,三两下吞吃掉了客人,边咀嚼着边说,“抱歉,我刚点的外卖,一个没看住,就爱乱跑,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