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你去送幼儿园的餐。”老板派活。
“好的老板,我先溜了,老板!”
周任恣骑上车,走两步轮胎泄气了。气打进去又被轮胎嘴吹出来,打进去又吹出来。
“你干嘛啊?生气啊?”
“今天周六,休息!”轮胎蹦哒两下以提示周任恣。
“?那我咋办。”
轮胎指指旁边的公交站牌。
“这不是公告说不经过该路段吗?”
自行车一把撕下来公告上的“不”字,“现在经过了”它念叨着,又呼了宣传广告一巴掌,把站牌从广告电视里抓出来,递给宣传广告,“给,拿着。”
公交车竟如风般疾速抵达,又完全不做停留,周任恣赶忙骑自行车扒上敞开的门板,一个翻身撑手上去了。
“……等等,天花板上为什么一堆手印?”
司机大叔点了根烟,“年轻人不要心急,等会你就知道了。”
……。周任恣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哎呀,今天黄历不宜上车,我想我还是走吧。”他脚刚一踏步落在门口下陷的上下车黄色台阶区,门咔哒一下闭合,周任恣敏捷后仰,门板扫过他鼻尖。
哐一下车就弹射起步,蹦蹦跳跳着飞出去了。
??!
不好。周任恣贴着玻璃使劲狂拍,救命啊,这是有去无回的黑车啊! 误入贼船了啊。
他不时拍打窗户,“救命啊!”
路人热情挥挥手,“你们也好!”
……。靠别人是靠不住了。
木已成舟,他被看报纸的老阿姨一把提溜起后衣领,一抡手甩飞丢到座位上。
“为什么这站不停车啊。”周任恣疑惑提问。
“你错了,不是这站不停。是所有站都不会停。”
?
“这辆公交车根本就没有刹车。它已经开了三天三夜了。”
?
“你们这车,没什么安全隐患吧?”
“哪来的隐患啊。”
周任恣刚松一口气。
“我们这儿从来就没安全过。”
?
“不对啊,那车上那么多乘客哪来的?”
前方车窗飞进来一位乘客。
“喏,这样来的。”
“……。那怎么下车?”
乘客站在车中央,翘板抬起把他弹上天花板,翘板又一抬臂延伸,拍乒乓球似地朝旅客一拍扣,旅客就从车后窗户飞出去。所有乘客的视线跟着它的轨迹,划了一道抛物线。
“哇啊啊啊哦,啪叽。”他以脸着地的形式安全着陆,朝后方比了个ok的手势。
“喏,这样下车。”
……。
司机戴着墨镜,老神在在叼着烟。颠颠簸簸,全车人都飞起来,周任恣手臂手掌挨着撑住天花板,又落下来,他自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师傅,你拿墨镜能看清路不?”
“没事,嗐呀,别有这样的顾虑。”
“那就好。”
“我是瞎子,摘不摘都一样看不清,放心好了!”
……?
“嗐。”它似乎看出周任恣心里有些发怵,一摆手,“别害怕,我们有五个司机。”
“呼,那我就放心了。”
于是司机分裂成五个,头嘴巴在拧方向盘,眼睛粘着去看电视了,手在忙着搓麻将,脚在跑步机上跑步。
“……等等,那谁在踩油门?”
周任恣低头一瞅,这车没有刹车,空空荡荡,油门被焊死了。
……。我感觉我的生门也被焊死了。
周任恣尝试破窗逃离,结果逃生锤一锤窗户就漏气飞走了。
周任恣:?谁家逃生锤是气球啊!
周任恣一扇扇窗开过去,终于找到一个可拉开的窗户,他一拽窗门,转身就进到与车身齐头并进的另一辆公交车,这次的司机是三球冰淇淋。
“不对不对,前边是墙壁,快掉头啊!掉头!”
冰淇淋看似无奈实则暗爽地叹息道:“你就这么馋吗?行行行。给你给你。”
?
“给,我的头。”
“?不是这个头!”
“白嫖还挑口味,真是!”
周任恣挤兑开司机猛一打方向盘,危机总算过去。
“这里怎么这么冷。”周任恣进来两分钟,眼睫毛打了霜。
“这里是冰箱改造的。”邦硬的冷冻鱼头人说道。
……?
“哇,前面的路障还会时时刷新。”
“那是路障集体休假旷工,只有三个路障留路。”
路障们不断跑到前边,蹲下来,来来回回,偶尔在跑动着玩叠叠乐,跳山羊。
司机闲聊着,戴上眼罩:“我累了,睡会儿,你来开。”
周任恣一指自己:“不是,等等,我吗?”
一个颠簸踉跄险些撞上来往车辆,他赶忙控制方向盘急打弯,正好避过眼前飞驰而来的火车。
“我连驾照都没有啊!!”
司机半眯着眼,给正在驾驶的周任恣拍了张照。
“喏,驾照。”
“?!这是哪门子的驾照!”
它手一摊,一指正在驾驶的周任恣:“驾!
一摇晃手里的照相机:“照!”
周任恣:“……!有道理,那我就放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