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鸢叫这声响惊醒,她掀开床帐,只瞧见孟吟芳抬腿将人踢出去。宁鸢直接下地跑出去,行至门口就瞧见一个人影倒在那处。她叫这浓重的血腥气唬了一跳,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脚底便是一陈湿漉的感觉。
宁鸢不敢再留在原处,当即逃出门去。院中,不独孟吟芳一人,亦有好些衣着不同的人提着刀与她一同对敌。
未几,所有的刺客都被拿下。
院中之人当是分为两派,他们各自一左一右的立着,左近为首之人上前来与孟吟芳行了一礼,道:“二娘子放心歇着就是,小人会将此间收拾干净。”
“屋里还有一个。”孟吟芳说罢这话回首时见着宁鸢立在廊下,旋即行过去,道:“怎么出来了?”
“动静这么大,我怎能不出来?”宁鸢瞧了瞧那行人,道:“他们是?”
“过会儿你说。”孟吟芳将声音压低,随即道:“把里头这个也抬出去吧。”
左近之处的人自上前来将屋内的尸首搬了出去,殷红血液滴落一路,叫宁鸢不自觉地捂了嘴。百瑞与玉枝也被这等动静吵醒,待她们来时,正巧碰见抬尸之时,二人相继惊呼一声,各自挽着对方的手不敢松开。
待他们将尸体都搬出去,孟吟芳才叫百瑞去领些人来将血污清洗一番,没得歇不安稳。百瑞颤颤巍巍地应下来,随即退走几步离开。玉枝瞧见宁鸢赤着双足,遂道:“娘子,宁娘子足下污了,奴去备些水来。”
孟吟芳自颔了首,她知宁鸢受不住那等血腥气,又恐她赤足立在院中受了寒,旋即将她抱起来走回屋内坐到罗汉床上。
宁鸢悬着双足,道:“现下可说了?”
“同我说话的应该是闻裕的人,边上那几个,我怎么瞧怎么不顺眼,多半是那个王||八犊子的。”孟吟芳所言的王||八犊子自不必宁鸢多去猜想便可得知。
宁鸢并未将心思摆到宋淮那处,“闻裕是谁?”
“护城军闻家的三郎君。”孟吟芳答得很是平淡,“他同宋家那个不对付,是以只要能叫宋||贼不爽利,他就十分乐意。”
宁鸢垂眸细想了想,道:“他可信吗?既是因利而聚,少不得也会因利而散,咱们万不能图一时的便利,反叫他钳制了去。”
虽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但这也非是长久的朋友,聚得快,自也散得快。
“我初时也是不信的。”孟吟芳自晓宁鸢的顾忌,是以也将闻裕这些时日相帮她的事一一提出来与宁鸢说尽了。“我觉得闻裕其人尚能称得半个君子的,至少小人得光明正大。”
宁鸢听罢,自抬手掩嘴笑了。“我觉着,这闻家三郎君怕是动机不纯。”
“动机不纯?”孟吟芳细细回想了想,既然拍案而起,怒道:“那家伙不会也跟宋贼一样,把坏主意打你身上了吗?不行,我得去找他,他要敢对你动歪心思,我把他腿打折!”
“你回来。”宁鸢笑着将她叫住,直言道:“他若真是在打我的主意,我怎么会从未听过他的名字呢?”
孟吟芳觉出味来,喃喃道:“对哦,他要是对你有歪主意,他应该一直往你跟前凑才对。”
宁鸢见她懂了,补充道:“那么他现在一直在往谁跟前凑呢?”
“对呀,往谁跟前凑呢?”孟吟芳皱着一张脸,宁鸢瞧着她这等半生不熟的模样,只笑着摇了摇头,恰逢玉枝指着好些人来,二人也都不再继续言说,只先一步将脚清洗干净。
“今日两位娘子都受了惊,奴叫厨下备了安神茶来,娘子们饮了再安睡吧。”玉枝将两盏安神茶摆到罗汉床上的几案上,而后退下去与余下之人一道清洗砖石。
待清洗毕,一行人自退了出去。孟吟芳端起一盏饮罢,道:“你也快点喝吧。”
宁鸢摇了头,道:“这劳什子的东西我之前晚晚都饮,不想再碰了。”孟吟芳怕宁鸢自苦,忙道:“那我喝。”左不过多喝一碗,又无甚大事。
宁鸢笑着看向她,待孟吟芳将安神茶饮罢,二人亦各自安歇,无人注意到三更天的梆子声并未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