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宁娘子猜到了。”玉枝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来,一步步地逼近。“娘子也莫怪我,今日你必须死。”
宁鸢转身便逃,怎她足下有伤,不过跑出两丈远就叫玉枝自后将她推倒在地。宁鸢整个身子在砖石上滚了几圈,而后额头磕到了一旁的山石之上,那一瞬的疼痛叫宁鸢蹙了眉头,面前景物都不自觉地转动,叫她看不分明。
她撑着身子,一步步往后挪去,玉枝亦不多言,她瞧着宁鸢的模样将心一横,抬手便要取她性命。只她手中利刃未能落下,自己先叫突如其来的两个拿捏住跪到了地上。
宋淮自上前来将宁鸢揽在怀中,他扫了眼玉枝,冷声道:“杀了。”
“慢着。”未待宋笙下手,宁鸢便开口阻止。“为什么?”她记得,玉枝跟着孟吟芳的时日虽比不过百瑞,但也是用了多年的老人,她跟着孟吟芳一道受过冷眼遭过欺压,若无逼不得已之事,她又怎会出此下策。
“为什么?那你,又为什么要活着?”玉枝不断地颤着身子,她看向宁鸢,眼神中满是愤恨。“为什么?为什么娘子就非得救你!”
“若不是你,娘子不必孤身一人,若不是你,娘子不必如男郎般去拼去杀,若不是你,娘子早就能嫁一个高门,我们这些当奴仆的也不必再吃这些苦!”
“都是你!若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宁鸢静静听罢,质问道:“你字里行间都是在替芳娘抱不平,可你端来的安神汤里都下了药,今日若我与芳娘一道将安神汤饮罢,我跟她都活不下去。”
“你究竟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你自己?”宁鸢轻咳了几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间,又道:“事已至此,你且将幕后主使说出来吧。”
玉枝垂了头,并不敢将实话托口,她垂了头,余光微微朝宋笙处移了移。宋笙并不想叫宋淮觉出端倪来,立时道:“还不快说!早早说出来也省得再去受苦,司政府的手段,不是一个小女娘能受得住的!”
“我说。”玉枝胸膛处不停地起伏,她仰头看向宁鸢,面上忽然浮了一抹狰狞的笑,那笑中似是带了不甘,带了怨恨。她右手中的匕首一转,在割伤宋笙之后便挣脱开来朝着宁鸢而去。
宋淮冷冷地瞧着她,只将宁鸢护在怀里,玉枝不过跑出两三步,宋笙手里的刀已经穿胸而过。
玉枝的鲜血飞溅到宁鸢脸上,入眼的红色很是刺目,她面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旋转,叫她再也听不见,观不到。
宁鸢身子瘫软到宋淮怀里,宋淮自高声唤了她几声,随即便抱着她自离了此处。他迈步离开孟吟芳的小院,便叫宋笙快些回府去将李医师唤来,而后才带着宁鸢回了千灯别院。
约过了两刻钟,宋淮才带着人回到别院内。如意与月莲自迎上来,待宋淮将宁鸢搁在床榻上后,她们便去与宁鸢清洗血迹伤处。
又过了一刻钟,李医师才提着医箱前来。李医师上前细细诊治一番后,又叫如意与月莲帮衬着一道给宁鸢清理了伤处上了药,这才退开来去与宋淮回禀。
李医师自抬手以衣袖拭了拭自己额的汗水,回道:“禀家主,宁娘子旁的伤处都是些皮外伤,仔细将养着就好。且这月余来,宁娘子先时的伤已然好了大半,平素里只需再多注意着进一些温补的汤水便好。”
宋淮自颔了首,只叫屋内之人都尽数退出去,而后迈步往宁鸢床榻旁坐了。他执了宁鸢的手搁在自己的面颊处,柔声道:“鸢娘,孟吟芳护不住你的,回来我身边吧,只有我才护得住你。”
翌日,孟吟芳自清醒过来。百瑞与关媪立时就将昨日发生之事尽数说与孟吟芳知,她知晓是宋淮将人带走,自少不得骂上一旬,随后更换了衣裳提了刀便往千灯别院处赶去。
孟吟芳非是初次闯入千灯别院,院中护卫虽拔了刀做出御敌之状,却无一人敢先一步抽刀去战。孟吟芳进一步,他们便退一步,不多时就已来到宁鸢的屋子前。
“宋淮,你快将鸢娘放了!”
孟吟芳立在院中高声叫着,宋淮自离了宁鸢床榻行出来,他一夜未眠,双眸中带着血丝,却依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态,开口道:“鸢娘跟着你又换来了一身伤,你竟还有脸来与我叫嚣。”
“若不是你惹了诸多仇家,怎会有人想要鸢娘的性命!”孟吟芳冷着声上前几步,道:“鸢娘根本不愿意留在你的身边。”
话毕,未待宋淮开口,内里已传来月莲的声音,她高呼着娘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