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的男郎也不全都是喜欢宁娘子那样的人,娘子本就很好,缘何要自轻自贱呢?”话毕,百瑞亦不再多言,只是退下去令人重新去备饭食了。
喜欢?为什么会喜欢,闻裕他是受了什么惊吓了吗?
不行,得问个清楚。
孟吟芳立起身来,可才迈出两三步,她就停了下来。
问清楚了又有何用?他若是说不喜欢,自己再与他相见之时必会觉得尴尬。且如今她与宁鸢之间互通有无皆是依靠闻裕,自是少不了碰面的。
他若是说喜欢,那又该怎么办?孟吟芳并不知该如何办,只在院中呆坐半日,而后自行回院中又提笔书信一封。待将书信写罢,她寻来一个荷包将其摆进去,而后唤来百瑞,叫她去将库中前些时日罗诺所赐的浮光锦取来,一并送去闻府,叫他送给宁鸢。
既是自己不明白,自是要问一问旁的意思。
百瑞不曾不多想,只应下声来,言说明日就去。
是夜,闻裕独自坐在书案前习画,待将最后一笔画毕,他瞧着画中女娘,满面盈笑。画中女娘只是一个背影,她一身靛色衣袍,手握两把横刀,正在林中习武。两侧桃林落英缤纷,空中自有雀鸟差池掠过。
闻裕将这画卷提起,满腹心思都摆在画卷之上,全然不知童媪已然扶着梁夫人立在门外许久。
刘满想要出声提醒闻裕,却被梁夫人阻止,她立在廊下又瞧了许久,这期间闻裕的目光都停留在那张画卷之上,眼眸中包含柔情,分明就是在瞧着意中人时方有的神情。
“三郎在瞧什么呢?”梁夫人不想继续枯等下去,待将话说毕之后便缓步入内。闻裕抬眸,见是梁夫人前来,下意识便将手中画卷反过来搁到书案之上,随后自书案后行出去,将梁夫人扶着往外间罗汉床上坐了。“母亲怎么来了?”
梁夫人觉出闻裕的不妥之处,却也不深究,只是顺着他的意坐定,方道:“今日摆宴给你相看女娘,偏你自己跑出去,你走了一日,我自是要过来问一问你的。三郎,你是有了意中人了?”
闻裕垂头不语,梁夫人又道:“你若是有了意中人,尽管说与阿娘知,阿娘亲自上门去与你说项。”
“母亲,儿没有意中人,儿也不能成亲。”闻裕答得很平静,寒山城的局势梁夫人瞧不明白,闻裕却都看在眼里。
罗诺乐见闻家与宋家相互牵制,可若闻家与孟家结亲,那势必会打破平衡。
“三郎,你都这把年岁了,若再不成婚,你是想要等到老四老五先成亲不成?”闻裕虽是自己所出的嫡子,可若等到底下的四郎、五郎都已弱冠,闻裕亦是不惑之年,此时若再无子息,那可如何是好。
“母亲,不论您定下哪一家的女娘,我都不会在此时成婚的。儿答应您,待我大事将成,必定会娶妻生子的。”
梁夫人还欲说些什么,却叫闻裕阻止,只言说自己尚有公务,便唤来刘满送她们离开。梁夫人自叹了一口气,只叫童媪扶着一道离了此处。
刘满一路送着梁夫人回到主院,自是施了一礼欲离开。梁夫人朝着童媪瞧了一眼,童媪立时明白过来,她与左右一摆手,屋内旁的婢女都退了出去。
刘满见童媪亲去闭了门户,一时不知生了何事,只得垂首立在原处不敢妄动。
梁夫人端坐于主位之上,她双手摆在膝上,平声道:“三郎中意的女娘,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