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隔了一日,城外就有行踪诡秘之人出没,又过了一日,罗珃在出府游玩之时就被人劫走了。
罗诺震怒,将满城人手都遣了出去追查罗珃的下落,一时间,满城民众人心惶惶。
孟徇瞧着护城军接连被他留下的线索引到了城外,很是满意。不过一日,寒山城的大半兵力都已经被遣至城外,余下的,只要将守城的靖明军解决掉,他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罗征扶上城主之位。
靖明军的一应餐食都是由他们自己的火头兵预备,且从不假外人之手。孟徇无法直接在他们的饮食中下||药,便只能从供货给他们的菜农处下手。
孟吟幽亲眼瞧着那些有问题的食材被靖明军之人带走,悬着的心终是落定了。她掀起面衣的手放下来,自吁出一口气后,便转身离开了。
当夜,靖明军之人用过饭食之后全部昏睡过去,孟徇手下的人见此,立时便过去确认,待确认所有人都已中药昏睡,那人便立时将传递讯息的烟火放了出去。
另一处,孟徇早已集结所有人马,在看到这烟花升空之后,便立时招了手,带着手下人径直往城主府而去。
守卫见此,互视一眼后便上前想要询问孟徇原由,怎还未待守卫开口,孟徇的手下人便已将他们一刀解决了。
他领着人长驱直入,只叫孟吟幽领了人去迎罗征出来,自己独去寻了罗诺。
夜风寒凉,檐角风铃随着东风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铃声与甲胄声相互交错之下,叫偶有出现的宫人纷纷退走避开,不敢上前相问半句。
城主府中的大半兵力都已经被罗诺遣了出去,如今赶来的护卫见此大多也都避走退开,一时间叫孟徇如入无人之境,不消一柱香的时辰,他就已经来到议事厅前。
议事厅前只留了孙内侍一人,他见孟徇带着一堆人前来,立时推门而入,而孟徇亦领着人鱼贯而入。
议事厅内并除孙内侍外,便只有罗诺一人。
她穿着代表城主身份的冕服端坐于主位之上,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罗诺笑着扫了眼殿中领头的那几个人,护城军的傅都卫,司礼司的齐夜,都是素日里瞧起来最为忠心的那几个。
孟徇双眉微蹙,他自晓此时城主府中守卫空虚,是以才会择在此时闯入城主府。
照理,罗诺见此,合该诧异才是。
即便她要端出城主的沉稳仪态来,也应当有质问才是。
可她没有开口,还穿了一身冕服,就好似早就知晓今夜自己会领人来一样。
一旁的傅都卫见此,上前一步凑到孟徇耳畔,道:“孟大人,我怎么觉得这情况不大对。”
孟徇自是知晓情况不对,可眼下他除了再拼上一拼之外,再无退路。
孟徇将心一横,随即高声道:“寒山城自建城以来,从未有女子为城主之理。还请长君退位,还政于少城主!”
“这么多年了,你们这帮老东西还是只认男女,不分是非。”罗诺不喜不怒,道:“从前,阿征少时,你们就要我还政于他,我还了,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你们仍觉着我一个还政了的摄政长君还会牝鸡司晨。”
“可若是阿征当真能做好这个一城之主,又何须我来执政?”罗诺扫了扫殿内的几个人,继续道:“若每个人都能各司其职,做好份内之事,又怎会惧怕女娘掌权呢?”
“我曾以为,你们不过就是仗着千百年来的陋习,总觉得身为男郎就应该得天独厚,哪怕是个昏庸无能者,你们都愿意拥护。”
“但现下看来,也不全是。”
罗诺自站起身来,一旁孙内侍立时上前伸出手去扶。
“你们是想再扶一个傀儡出来,好让自己成为铺政大臣,最终,以异姓,继城主位。”
罗诺说罢这话,自将目光移到孟徇身上。“你说是吧,孟司户。”
殿阁内的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入孟徇,孟徇的心思在此时被罗诺揭破,他心中虽慌,却也不宣之于口。
“长君,我是请长君还政与少城主,不是请长君传位于我。”孟徇并不想继续去接这话茬,“还请长君写下退位诏书,我女儿已然去迎少城主。”
“让你女儿去迎阿征,然后再让你女儿嫁给阿征,再生下个孩子,定下继人,这寒山城的城主位,不就有你们孟家一半的血脉了吗?”
罗诺又朝前行了几步,满绣龙纹的冕服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怎么,孟司户是想同我说,你孟家无心让幼女嫁给阿征?”她眸中带笑,见孟徇默声不答,继续道:“若是如此,便是我小人之心了。”
“不过,孟徇,你要是不将女儿嫁给阿征,阿征出来后自是要重新再择贵女为妻的。届时,你孟家可活不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