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K3000遗憾告知赵四:【扫描完毕。材质为普通复合纤维纸,就是很常见的白纸,其上未检测到任何预设的、有价值的信息载体特征。】
那就只能上手拿着看看了。
赵四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让MK3000再次确认了无有害辐射或生物污染,才伸出手。
按照顺序,先将那份“人生档案”和厚厚的病历册一一取出,快速而仔细地翻阅了一遍,确认除了已看到的内容外,没有夹层、密写或额外的物理标记。
最后,他才拿起那叠看似平平无奇的白纸。
入手的感觉确实普通,与寻常办公用纸无异。
他对着不同角度的光线仔细观察,甚至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纸面,感受其纹理。
一切如常。
赵四很认真的想了想要不要将这些物品带走,好进行更深入的分析。
但最终,基于对现场完整性的考虑以及某种直觉,他放弃了。
将档案、病历、白纸一一按照原样、原位置放回陈列柜,他向后退了两步。
柜体感应到他的离开,无声地缓缓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被开启过。
【行了,参观完毕。房老板的‘生平纪念馆’内容很硬核,展品很有冲击力,省了咱们不少事。
如果不是最后用“无字天书”谜语人了一把,我愿意给他一个四星半的策展高分。】
MK3000:【我猜你还有转折。】
【你说的对。】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散发着冰冷光泽的柜子。
他环顾着这条洁净得不合时宜的走廊和周围死寂的废墟,神情变得异常凝重和审慎。
【事态评估需要立刻更新,三儿。】
他在意识中说道,声音很冷静。
【从我们之前的调查结果,我们推测房馥臻是相对被动或知情有限的复仇者、守护者。】
【但现在从这个地方呈现的一切来看,一切都需要彻底推倒重来。】
【这位爷,从根子上就没把自己当‘受害者’。他是知情者,是观察者,甚至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共谋者或导演。】
MK3000迅速接续分析它补充道:【他对待自身绝症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透漏出来的情绪绝不是绝望或自毁,根据词句分析来看,应该带有研究性质的‘接受’或‘利用’。】
【此地设施的存在,表明房馥臻对自身经历的认知并非私人秘密……专员,别忘了,这位房先生是主动出借自己的身份卡的。】
没错,还要加上这个变量。
房馥臻完全可以在决定出借身份的时候,给他们留下特定的线索。
这里对房馥臻而言,绝不仅仅是‘伤心地’或‘证据库’。
这更像是一个留给特定访客的……关键线索简报室。
赵四也有点无语。
【房馥臻这人绝对是有点恶趣味在身上的,感觉就像玩闯关游戏。】
【我们必须突破他预设的层层验证,达到某个他心目中的‘认可线’,才能拿到这些本可以提前告知的关键信息。】
怎么说呢,只能再次感慨,不愧是高难度任务世界。
房馥臻对所有人成功营造的假象,本身就是任务难度的一部分,也确实成功骗了赵四和MK3000一段时间。
谁能想到,最大的“关卡设计者”之一,竟然就是身份卡的原主人呢?
他不再耽搁,回到走廊中段,确认环境安全后,利落地取下几幅挂画。
果然,在其中一幅背面,贴着一张显然是近期手绘的、标注了关键区域和可能数据残留点的简易地图。
MK3000快速扫描存档。
赵四记下要点,开始向地图指示的废墟深处区域移动。
接下来的搜索变得极具针对性。
赵四凭借丰富的废墟探索与情报挖掘经验,引导MK3000重点扫描那些结构相对完整、可能具备电磁屏蔽或物理加固的单元,以及爆炸冲击波可能遗漏的角落。
当那个深埋在坍塌物下、外壳严重变形的老旧独立安保系统黑匣子被MK3000定位时,他甚至轻轻吹了声口哨。
彩蛋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破烂里。
数据提取与修复需要时间。
赵四靠在一截扭曲的金属承重梁旁,耐心等待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神放空,显然在脑海中疯狂整合着新旧信息。
废墟中一片死寂。
当那段模糊不清、布满电子雪花和跳帧的监控录像,经过MK3000修复后,终于勉强呈现出一小段相对连贯的画面时,赵四站直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画面背景是一个标准的实验室环境。
一个纤细瘦弱的身影披着白大褂,背对着监控镜头,正对着一个观察窗不断记录着什么。
几秒钟后,或许是听到了旁边的动静,那个身影顿了顿,然后转了过来,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似乎看向了呼唤他的人,但角度恰好让监控摄像头捕捉到了一个清晰的、大半的正脸。
隔着模糊失真的画面与漫长的时光,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虚拟的屏幕,与此时此刻的赵四对视。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一个熟悉的人。
那是——少年时期的房馥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