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远去,站台光幕上的“星织”依旧在甜美微笑。
中城区的日常,在商业偶像的更迭与巨头公关的涟漪中,一如既往地向前滚动。
四方科技顶层,赵四划过穹顶娱乐发来的加密简报。
数据流显示着“星织”的各项指标——曝光量、讨论热度、情感分析、品牌关联度……
一切都符合预期,甚至略有超过。
他目光平静,没有多做停留,将那份电子报告归入了左手边已堆积如山的虚拟文件堆中。
如果此刻有外人能窥见这堆文件的标题,定会感到困惑。
这里本该是尖端基因图谱、神经接驳协议、义体市场分析报告的领地,如今却充斥着《下城区新兴地下艺术形式传播模型》、《前文明文本再诠释与当代受众接受度调研》、《上城区高雅艺术消费群体意识形态光谱分析》这样的文件。
这些东西更适合出现在穹顶娱乐的办公室,而不是以理性为代表的四方科技大老板的案头。
轻微的叩门声打断了静默。
赛琳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与触及隐秘的复杂神色。
她没有使用便捷的终端传输,而是将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电子标识的纸质文件,轻轻放在赵四面前的桌上。
“辛苦了。”赵四颔首,拿起文件。
纸张特有的微涩触感传来,代表着其内容的绝对敏感与隔离。
赛琳娜安静地站在桌前,双手交握,指尖微微用力。
她显然在等待赵四看完文件。
赵四垂下目光,迅速浏览。
文件内容指向一个名字:斯特林。
这是一段尘封的过往,简述了斯特林年轻时与房律、以及环宇集团掌舵人卡斯珀·艾克之间纠缠不清的旧事。
他合上文件,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另一份摊开的《与下城区地下诊所初步合作意向备忘录》边缘轻轻一划。
“说说看,”他抬起眼,看向赛琳娜,语气平稳,“具体查到了什么?”
还能怎么具体?无非是些陈年旧事,爱恨情仇。
赛琳娜深吸一口气,尽量剥离个人情绪,用客观到近乎冷酷的语调,更细致的复述了调查结果。
这是一段始于学术圈的三角关系,最终以斯特林选择卡斯珀·艾克、房律黯然远走四方科技而告终。
故事简单,但其间的情感与利益纠葛,却为今日的格局埋下了伏笔。
一同旁听的MK3000没忍住,吐槽道:【所以当年的核心矛盾是——房律与卡斯珀·艾克争夺斯特林,结果房律情场败北,愤而化悲愤为事业动力,开始不干人事试图证明自己比情敌强?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赵四没忍住捏了捏眉心。
他知道系统多半是在用这种方式调剂过于沉重的信息氛围,毕竟他们共享着一个明确的认知:
卡斯珀·艾克。
这个名字意味着环宇集团的最高权柄,也意味着洛伦·艾克的生父。
卡斯珀和斯特林是什么性格,目前还不好说。
但赵四和MK3000都清楚,对于房律那样的人来说,爱情或许曾是其生命中的一抹亮色,但绝对不可能成为阻碍其野心的绊脚石。
将房律后续所有的疯狂之举,简单归因于一场失败的情场角逐,未免太过低估了那份欲望的复杂性。
已知斯特林是卡斯珀·艾克的合法妻子,而房馥臻与现在的洛伦·艾克,都是根据最初那个“真洛伦”的基因样本培育出的克隆体。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链推演下去——
房馥臻和斯特林是什么关系?
MK3000还真回答了一下赵四的问题。
【按血统来源说,应该是母子?那发照片的人也算说对一半。】
斯特林确实能算是“母亲”,但是那个野爹真不是房律,而是卡斯珀·艾克。
赵四对老一辈爱来爱去的不感兴趣,无论那是酿成了悲剧的苦酒,还是催生了野心的毒药,都是属于那些当事人的过往。
真正的清算与和解,或许只能等房馥臻本尊来。
至于赵四,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斯特林本人,”他看向赛琳娜,“她知道‘我’是谁吗?具体知道到什么程度?”
这直接决定了斯特林在其间扮演的角色。
她究竟是某个阴谋深藏的知情者与参与者,还是一个被隐瞒、欺骗了数十年的悲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