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此次改革浪潮,在赵四不动声色的推动下,他们逐渐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位置与方向。
前几天,赵四顺口问苏珊有没有发展什么新兴趣爱好,结果就被她拉去跳了大半晚的舞。
MK3000一边记录着不少生动瞬间,一边不忘安慰他:
【很有活力,跳得也不错……噗。】
赵四面不改色地换了一双鞋——没办法,上一双已在苏珊热情的舞步下宣告退役。
就在他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时,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差点忘了。维克多之前是不是给我发了封邮件?说了什么来着?】
这段时间实在忙碌,赵四无暇逐一查阅所有邮件,因此发到他这里的信件大多会先由系统筛选要点。
MK3000:【确实有一封。不过那封邮件除了公事汇报外,还附带了一些私人内容。】
这倒有些意外。
赵四点开邮件,径直滑到私事的部分。
逐字读罢,他沉默片刻,最终轻声叹道:【真是……造孽啊,房律。】
关于维克多,赵四和MK3000后来确实发现了新的线索。
先前与居安新在咖啡馆谈话那天,MK3000查到的、关于已故议员西拉诺·K·阿尔瓦雷斯的死因,果然另有隐情。
所谓“卷入政治斗争身亡”不过是表象。
真相是房律在幕后悄然搅动议会局势,刻意制造混乱,只为寻得机会诱导那位本就抱病的议员病发身亡。
其后,房律保留了主动送上门的研究样本,克隆出数十个克隆体,用于新型药物的秘密实验。
西拉诺其实有一个儿子,遗传了同样的基因疾病,也被房律早早处理掉了。
与西拉诺不同,这孩子几乎没留下任何公开记录,痕迹被抹得相当干净。
而从研究所唯一存活并逃离的那个西拉诺克隆体,后来顶替了这个孩子的身份,以“维克多”之名重返人类社会,并逐步接手了西拉诺遗留的政治资源。
这封邮件里提到的私事,是维克多找到了那个孩子仅存的遗物。
他在邮件里写道:
【上周整理旧物时,我在西拉诺的书房找到一个铁盒。】
【里面除了一枚褪色的星际探险队徽章,就只有一张字迹稚嫩的纸条,上面反复写着一句话:“等病好了,我想去看真正的天空”。】
【我不知道那个孩子——那个真正的维克多如果活到现在,还会不会依然向往天空。哥哥,我……】
邮件在此处戛然而止。
赵四静默了片刻,指尖在光屏上悬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敲下回信。
【维克多,你就是你自己。】
【你看过的天空,是你亲手为自己挣来的风景。那个孩子没能看到的,你替他看见了;但你所看见的、所守护的、所为之奋斗的一切——那都是属于‘维克多’这个人的选择与人生。】
【与洛伦一样,你也不必活在谁的影子里,更不必为无法改变的过去背负歉疚。】
【天空就在那里,从今往后,你仰望它时,只需要记得——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天空。】
写完后他没急着发,又想了片刻才在最后加上一句。
【如果这样想还是放不下,就把一切推到‘房馥臻’身上吧。作为哥哥,本来就是要替弟弟收拾烂摊子的。】
维克多没有再回复私信,之后只有寻常的公务往来。
但据多里安透露,最近维克多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热衷于在闲暇时拉他去看星星——
“有这时间我更想去追星织的演唱会啊!”多里安如此抱怨道。
再说说房馥臻本人。
他的“再教育”似乎颇有成效,至少主系统反馈回来的日志显示,他在某次跨世界哲学与治理理论的考核中拿了优等。
赵四收藏了那份报告,几乎能想象到那位素未谋面的“朋友”在课程中皱眉思索的模样。
加油啊,房馥臻。
MK3000开始整理本次任务的归档资料,它问赵四:【要写总结了吗?】
赵四站在窗前,望向远方正在举办的第一届“曙光节”庆典。
孩子们牵着发光的气球,追着楼船的尾巴奔跑。
花瓣从空中缓缓飘落,一群白鸽振翅飞起。
火种已然交付,道路也已铺就。
从此以后,故事的主角就是他们了。
赵四望着庆典特邀嘉宾星织明亮的笑容,说道:【回去休息休息再写,准备一下,咱们要走了。】
MK3000打起精神,在操作面板上快速点击。
【离开通道已开启,请专员做好脱离准备。】
【倒计时:三、二、一——】
最后一刻,赵四听见窗外传来隐约的惊呼。
他下意识回头。
那是光——
温柔而恢弘的光,正自天穹洒落。
那光明轻轻漫入房间,是这片土地阔别百余年的天光。
至此,新世界长夜渐明,得见晨晖。
这个世界的故事,从此翻开了属于它自己的、崭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