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K3000:【预计该痕迹为三至四周前留下的。】
三四周前,有人在这个位置受了重伤。可命案通告是今晚才发的。
时间对不上,除非——
赵四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把灯罩拧回去后,他去厨房找了一把水果刀。
走到客厅中央,站在那盏吊灯正下方——就是灯罩上有血迹的那个位置。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腕,又看看手里的刀。
MK3000:【等等,你要干什么?】
赵四只是问:【三儿,你说我现在这个身体,血是红的吗?】
MK3000还真回答不了。
【这张身份卡是纯粹的能量体,有没有血液实在不好说。】
【那就试试。】
赵四由衷的露出一个笑容,左手握着刀,对准右手小臂外侧,利落地划了一刀。
MK3000的声音有点飘:【你……】
赵四没吭声,盯着那道伤口。
皮肉翻开,血管破裂,血在涌出。
血液一滴滴落在地上,很快积成小小一滩。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赵四突然说道:【三儿,照准地板,拍照。】
MK3000没问为什么,立刻拍了照。
拍好后,图像上传到赵四的专员面板。
照片上,深色木地板上干干净净。
赵四笑了:【有意思。】
他又举起那把刀,刀刃上还沾着他的血。
【再拍。】
第二张照片传来:水果刀的刀刃也依旧明亮,毫无血污。
两个发现。
第一,哪怕是能量体,他现在的身体也有血液且会受伤。
第二,他的血和他一样,也不能被拍摄、被记录。
赵四沉吟片刻,把手表摄像头对准地板上的血。
他对助手一号说道:“我现在跟你描述一下我的伤口大小,以及血液分布状况。期间你开录像记录这一过程,直到我说完为止。”
助手一号:“我明白了。”
录像开始。
赵四像个最有耐心的老师,把自己的伤口情况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助手一号听。
从伤口长度到出血量,从血液分布到流淌方向,事无巨细。
随着他的描述,助手一号的表盘上,逐渐显出了一个淡淡的人影。
起初只是轮廓,然后是五官,然后是整个人的形状——虽然淡得像隔着一层薄雾,但确实能看见了。
赵四停下的时候,助手一号的录像也同步结束。
视频由一号共享给了本体,MK3000接收完视频,惊讶道:【现在哪怕我关了能量扫描模式也能看见你了。】
虽然很淡,一看就不是个真人,但确实是能捕捉到了。
同样的,地板上和水果刀上的血,MK3000也能识别到了。
赵四看着表盘上自己那道淡淡的影子,若有所思。
【所以问题不在“我能不能被看见”,而在“这个世界怎么定义我”。】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需要被人“认知”。】赵四慢慢说,【一号一开始看不见我,是因为它没有关于我的认知框架。我给它描述了伤口,描述了外形,给了它一个“我存在”的坐标——然后它就能看见了。】
【你是说……】
【我是说,这具身体的存在方式,可能和那些血迹、那具假设中的尸体一样——】他顿了顿,【需要被人“指认”和它产生认知上的“联系”,才会真正显现。】
赵四走回客厅,站在吊灯下方,抬头看着那个沾血的灯罩。
一开始,赵四只是觉得“那盆绿萝的土颜色有点奇怪”,并没有往血迹那方面想,后来重新观察的时候才判断出那到底是什么。
也是从那之后,他顺利“找到”了那些隐藏的不算隐蔽的血污痕迹,并顺着那些痕迹推测出三至四周前,有人站在现在这个位置受了重伤。
就像他现在能看见自己流在地上的血——因为已经“知道”它就在那里,所以他才能看见它。
MK3000跟上了他的思路:【你认为尸体还在这套房子里,只是刚才我们看不见?】
【是的。现在重新检查一下,恐怕就有惊喜在等着我们了。】
赵四慢慢环顾四周。
如果尸体真的存在,那它最可能在哪儿?
血迹从客厅中央开始,一路延伸到阳台。
受伤的人站在那里,血溅到天花板,滴到地板上,然后他走向阳台,在花盆前停下,甩了几下受伤的手——
然后呢?他去了哪里?
赵四的目光落在卧室紧闭的门上。
第一次检查时,他推开门扫了一眼:床铺整洁,衣柜关着,窗帘拉开,一切正常。
但现在他知道,“正常”可能只是因为他还没有“指认”它。
赵四走过去,推开门。
然后他叹了口气。
——第一次检查时还整洁宽敞的大床上,现在躺着一个仿若在沉睡的漂亮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