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根本没给它反应的时间。
他一步跨出门槛,右手在空中虚虚一抓。
明明什么都没碰到,但所有人都看见他的手指在空中捏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东西看不见,却在挣扎,赵四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和什么无形的力量角力。
然后他往回一扯!
“胡主任”的身体顿时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软软地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团黑灰色的、雾气一样的东西被他从“胡主任”身体里生生拽了出来!
那团雾气在空气中剧烈挣扎扭动,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不像任何活物能发出的,刺得人耳膜生疼,像指甲刮过玻璃,又像什么东西在绝望地尖叫。
它拼命想往赵四身上扑,雾气翻涌间隐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扭曲成形。
赵四根本没给它机会。
他左手一扬,保温杯的口对准那团雾气,右手往里一塞。
“进去吧你!”
雾气被强行塞进杯口,边缘还在挣扎着往外溢。
赵四眼疾手快拧上盖子,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超过五秒。
保温杯在他手里剧烈震动起来,外壳瞬间凝出一层白霜,冻得他指尖发麻。
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想要破壁而出。
赵四敲了敲杯壁,“老实点。”
杯子猛地一震,随后安静下来。
赵四把杯子递给沈恕,指尖还带着点冻过的红。
“喏,证据。回去交差吧。”
沈恕接过杯子,隔着杯壁看了一眼。
保温杯内壁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的霜,隐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游动,像一团困在琥珀里的雾气。
“这是什么?”
“胡主任的本体呗。”赵四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语气轻松得像刚出门倒了个垃圾。
“估计是感应到我这儿的‘门’开了条缝,想趁虚而入捡便宜,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他看了眼地上那个真正胡主任的身体,对方正茫然地坐起来,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眼神涣散得厉害。
沈恕把保温杯交给小七,嘱咐他收好。
然后他看向赵四,目光复杂。
“你就这么空手解决了?”
“不然呢?”赵四理直气壮,“它又打不过我。”
沈恕:“还有……”
赵四:“我的具体情况目前不方便告知,但是能告诉事务署那边的是,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一切合作照旧。”
沈恕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然后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意味:“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转身招呼手下准备撤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赵四。
“对了,事务署那边有个案子,可能需要你帮忙。”
赵四挑眉:“什么案子?”
“明天你来一趟就知道了。”沈恕说,“我让人给你留门禁权限。”
赵四想了想,点头:“行,我明天过去。”
沈恕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特别行动队的人开始有序撤离。
小七路过赵四身边时,偷偷瞧了赵四一眼,才小声说了句“青阳先生再见”。
看见小孩脸上还带着点没褪下去的红,赵四差点没绷住表情。
不是,孩子,你路走窄了啊!
等人走光了,赵四靠在门框上,看着走廊里那个还在发懵的真·胡主任。
“胡主任,您还好吗?”
胡主任迷茫地抬头,眼神慢慢聚焦:“我……我怎么会在这儿?”
“您刚才晕倒了。”赵四面不改色,“可能是低血糖,要不您回去歇着?”
胡主任晃晃悠悠站起来,嘴里嘟囔着“奇怪”“怎么会”之类的话,一步三晃地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转角时还不小心磕了下头,那一下子的疼让胡主任如梦初醒。
他左右看了看,搓着手臂上莫名炸起的寒毛,快快地跑了。
赵四目送他消失在楼梯转角,才关上门。
门一关,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快步回到客厅,站在那面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的画面变了。
刚才还是正常的倒影——居民楼、绿萝、装饰画——现在镜面上却只剩他一个人。
好消息,这镜子终于能照出他的人影了。
坏消息,除了他本人,其他东西是半点照不出来,他的身边是一片模糊的灰白。
那灰白有点像被橡皮擦抹过的铅笔痕,但更像大雾天里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他抬起手。
镜子里的他也抬起手。
他整个人在镜中都有点信号接触不良的味道,身体边缘在没有任何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微微抖动。
不是,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