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异动倒不是赵四和MK3000想的那种“有动静”,方南宁并没有和什么不明势力暗中联络,他只是接了一封信件而已。
要说这信有什么不同……
这信是从剑主山庄寄来的庄主亲笔。
这收信人写的是洛花流水,只是大小姐现在不在,就由方南宁先接了信。
暗哨退下后,赵四放下笔,将临摹了一半的字画推到一旁,沉吟片刻。
剑主山庄的庄主夜灵凡,此人在江湖上名声极大,却极少露面,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
如今倒是一封信寄过来,还写明了是洛花流水收……
“信上写了什么?”赵四问。
暗哨摇头,说方南宁收到信后没什么特别的表现,既没有面露异色,也没有急着拆看,很是守规矩。
毕竟信本就是写给洛大小姐的,方南宁无权拆阅。
他只是将信原封不动地交给了翠屏,托她转交,态度从容得挑不出一丝错来。
赵四点了点头,让暗哨继续盯着,不必打草惊蛇。
那天洛花流水回来得很晚。
赵四从窗户望出去,看见她的身影穿过院子,步履匆匆,手里捏着什么纸张样的东西,想来是剑主山庄送来的那封信。
洛花流水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往方南宁的院子去了。
院中的灯火亮了很久。
赵四坐在窗前,远远看着那边窗纸上透出的两道人影。
那屋子里的蜡烛燃了一根又一根,赵四看那边半天没有结束的意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干脆先睡了。
MK3000也跟着打了个哈欠,然后接过了盯着屋子的重任。
第二天早上,MK3000和赵四说道:【昨天方南宁屋子的灯亮到了凌晨三点才熄,一切都和你睡前看到的差不多。之后我看了一晚上,也没看见洛花流水从那间屋子里出来。】
赵四洗脸的动作一顿,【她什么时候走的?】
MK3000:【平时练剑的时间点到了,她才走。】
赵四啧了一声。
MK3000:【月黑风高,孤男寡女,他们俩……】
这是干什么了?
赵四收拾好自己,没急着对桌子上的早饭下手,而是和MK3000玩起了猜猜乐。
【那就老规矩,三秒后,一起说说自己的猜测?】
MK3000欣然迎战。
【三、二、一——】
MK3000:【他们一起出门了。】/赵四:【掩人耳目,金蝉脱壳。】
虽然说的话不同,但大概意思是一样的,一人一统依旧很有默契。
赵四在脑子里给自己和MK3000鼓了鼓掌,【虽然还没证据,但我觉得咱俩猜的就是真相了。】
谁家好人专门坐在烛光能照出影子的地方,还一待就是大半个晚上,动都不带动弹的啊!
真的这么干了的人不是脑子有坑,就是另有所图。
那么问题来了,洛花流水和方南宁避开所有人的目光,是为了出去干什么呢?
古代世界对科技的限制太大了,要放到现代社会,MK3000甚至能给赵四做现场直播。
可惜了。
想到这儿,赵四笑了起来。
专员们做任务的时候,总是免不了侵犯他人的隐私权,严格来讲,中心所有的员工都是法外狂徒。
不过话又说回来,法外狂徒的任务效率是真的高。
笑过之后,赵四开始吃饭。
来日方长,他和MK3000总能搞清楚洛大小姐他们在打什么主意的。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那封信的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洛花流水每日照常练剑、处理事务,与方南宁相处时依旧是那副看不出亲疏远近的模样。
方南宁也一如既往地温润从容,该出现的场合出现,该回避的时候回避,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挑不出半点毛病。
赵四一边照常替洛花流水处理着情报,一边也喝喝茶、看看书。
偶尔去街上走走,赵四就能听到不少因英雄会闹出来的热闹。
宸州城越来越喧闹了,各路人马陆续到齐,客栈酒楼天天爆满,就连街头卖艺的都多了好几拨。
两天后,宸州城又迎来了一支车队。
这支车队规模不小,前后数十骑护卫,中间簇拥着几辆马车,车帷上绣着洛氏的标志。
车队在洛氏租住的宅院门前停下,最先下来的是一位穿着藏青色锦袍的中年人。
他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量中等,面容沉稳,眉宇间与洛花流水有几分相似,但少了她那股子锋芒毕露的锐气,多了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厚重。
这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江湖人,倒更像是一位常年出入庙堂的世家家主了。
此人正是洛氏家主,洛落大方。
紧随着洛落大方下车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他生得眉清目秀,一双下垂眼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辜感,看起来无害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