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宝图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饵料,真正的大鱼是皇帝抛出来的那些资源倾斜。
官面上的便利、商路上的通行权、甚至可能是某些特许经营的许可。
这些东西放在和平时期,各家各派自己去争,不知道要花多少年、费多少力气。
如今皇帝把肉摆在桌面上,让大家打一场擂台赛,随后按擂台赛的名次分食……
这已经不是谁不干谁傻的事了,谁要是错过了这场饕餮盛宴,谁就会被毫不留情的碾碎在即将到来的滚滚浪潮中。
赵四叹了口气,“所以各家现在都认真起来了。”
洛花流水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端起来抿了一口润润唇,放下茶杯后,那张红唇中吐出的话语中却带着些肃杀的凌冽。
“岂止是认真,各家的话事人一散会,回去就开小会去了。呵,这般也好……明日的高台比武,场面怕是美妙的紧啊。”
赵四很快就看到了洛花流水所说的“美妙场面”。
那些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在这台上为了各自的出身之处奋力拼斗。
足足三天,各门各派的年轻弟子轮番登台,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挨个亮相,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就算是外行,也隐约能察觉到,台子上的打斗烈度比之第一日,要激烈太多。
看台上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连带着城里的酒楼茶肆也跟着火爆起来,日日爆满,掌柜的们笑得合不拢嘴。
蜀中西华派的内门弟子使一柄厚背砍刀,刀沉力猛,每出一刀都带着呼呼的风声,三场比试下来,将三个对手打得兵器脱手。
南海剑主山庄的弟子剑法轻灵,身形飘逸,几场比试下来未逢一败。
江南听雨堂的分堂堂主一手暗器出神入化,远程输出打得对手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
连梵音寺的大师也派出了寺中沙弥,那沙弥不甘示弱,一套拳法打得虎虎生风,连赢了四场。
各家都打出了真火,别说见血了,有些甚至被打的是被抬着下的台。
宸州城里这段时间,连草药都好卖几分。
看台上那些平日里端着的各门各派高层,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
自家的弟子赢了便抚掌大笑,输了便面色铁青,有的甚至当场就把输了的弟子叫到跟前,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但赵四也注意到了,在年轻一代中真正武功顶尖的那些人都还没上场。
MK3000分析了一下上场人员的平均武力值,发出如下感慨:【各家都把真正的主力藏起来了啊。】
【哪有一来就放大招的。】赵四失笑,【现在就是派出精英子弟们互相试探而已,派出来的大多是二线弟子。就算是偶尔有一两个一线子弟上场,眼看着也不是为了争胜,而是为了摸对家门派的底。】
技法、内功、心性、后备力量,通通都在试探的范围内,没有人愿意在第一轮就把底牌亮出来。
在轰轰烈烈的表面之下,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试探与博弈。
赵四每天坐在看台上,看着台上台下这些你来我往的试探和交锋,只觉得这江湖,真是越来越会养蛊了。
直到第四天。
这一日的天色有些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没下下来的样子。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夏的热意,将高台四周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上午的几场比试打完后,看台上的人渐渐有些疲了。
连着看了几天,再精彩的对决也难免审美疲劳。
有人开始小声闲聊,有人低头喝茶吃点心,有人在打哈欠,还有人干脆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盹。
赵四也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洛井下石这几日整理的对战记录,忽然听见看台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他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一个青衫身影,正从洗茶园的席位上站起来。
那是唐觅川。
他今日穿了一袭竹青色的长衫,得体的衣装衬得他整个人清瘦而挺拔。
将把玩了几日的小瓷瓶收入袖中,唐觅川拿起了身旁童子捧着的长剑。
那剑很普通,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就像是兵器铺子里几十文钱一把的大路货。
但赵四看得到,唐觅川在拿起剑的那一刻,那层平日里覆在眼底的清冷淡漠忽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锋芒。
洗茶园的家主偏头看了儿子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唐觅川拎着剑,不紧不慢地走下看台,接着提起一口内息,足尖轻点数下,身形已飘然落在台上
看台上渐渐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道青色的身影,看着他最终在台中央站定。
唐觅川转过身,面朝看台,“洗茶园,唐觅川,请诸位指教。”
第一个下场争锋的门派少主,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