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看起来不用表演了,洛花流水看起来好像要跟他彻底摊牌。
她屈指敲了敲桌面,“先生不必紧张,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我们这段时间的外出,以及洛霞夕照那孩子在忙的,全是为了查宁远县的那桩案子。”
实话说,在今天之前,赵四并没有听说过宁远县的爆炸案。
既然连他这种名义上的大小姐心腹都没听说过的话,那只能说明有人针对宁远县做了情报封锁。
至于那个做情报封锁的人……看洛花流水那笑吟吟的模样就知道了,和她脱不开关系。
大小姐推了推方南宁,“具体的你来说。”
“嗯?”方南宁有点意外。
这可是洛花流水的人手,他插什么手啊。
洛花流水啧了一声,“不是你,难道是我?我又不是亲历者,知道的哪有你清楚。”
方南宁喔了一声,看向赵四的目光发生了点变化。
“居然要解释的那么清楚吗……好吧,听你的。”他想了想,从大致背景说起,“宁远县地处清江上游……”
赵四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
大致在几月前,因清江决口,下游的城镇忙于救灾时,宁远县里有一家暗中经营多年的冶炼工坊被人炸了。
那工坊明面上做的并不是冶炼生意,因为朝廷对这一行管制的实在是很严,想光明正大的开店,就必须得有朝廷颁发的经营许可,所以这工坊明面上是间药铺。
药铺出事的时候是深夜,那轰然爆炸的动静不小,附近的居民不管睡没睡着的都被吓了个半死,纷纷以为哪里遭了神罚了。
后来天亮了,大家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时坊间传言说是药商囤货不慎走了火,官府去查验了一番,最后查来查去的,不知怎么就定了个“意外失火”的结论草草结了案。
巧的是,那桩爆炸案出了之后,剑主山庄正好有弟子在附近办事。
严格来说,宁远县处在剑主山庄的势力辐射范围内,剑主山庄要保证这一带的江湖秩序。
当时那些弟子并不知道这爆炸案与江湖人有无关系,以防万一,还是骑快马赶去了现场进行查验。
也就是这查验,让他们发现了问题。
——这工坊虽然炸了大半,但地窖里竟然还有一批没来得及引爆的火药!
那弟子当即住手,没敢继续往下查,而是飞鸽传书,一封信把庄主的亲传弟子给摇了来。
“庄主当时叫了我去。”方南宁说道,“我带着两个外门的师弟探查火药的来源和本来的用处,最后绕了个大圈,发现这火药,最终是要运到宁远县的后山的。”
说是后山,其实隔得也挺远。
方南宁费了很大劲,才找到了这么个目的地。
结果这目的地给了他很大的惊喜,那山里竟藏着铁矿!
看着开采到一半的矿脉,再联想一下那药铺实际上是一家地下冶炼工坊……方南宁很难不怀疑这背后的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更可怕的是,在初步派人查了这矿之后,他发现最新的爆炸痕迹延伸下来,竟然波及了清江上游用来分流洪水的堤坝。
听到这里,赵四明白了。
他想起了凡口中那场清江府的大水,想起白鹤渡的慈幼院与那些无声无息消失的老人和孩子,想起了凡被引到食肆、差点死在今晚的事……
他缓缓吐了口气。
MK3000震惊:【那清江府的水患……不只是天灾?!】
洛花流水好像知道赵四在震惊什么,她接过话的声音带着肃然,“南方这次水灾,固然有天时不利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宁远县的矿山已经被那家工坊幕后之人暗中挖了很多年,他们为了采矿,把山体内部掏空了不止一处。今年开春雨水多,土石松动得厉害,上游多处河堤和山体其实已经撑不住了。”
方南宁补充道:“那工坊这些年陆陆续续攒下来的铁料,足以打造数量惊人的兵器。也因为这一点,我近日一直在追查工坊背后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现在倒好,答案自己蹦到我面前来了。”
的确,结合一下了凡今晚所述,已经不用再查什么了。
炸工坊的人正是了凡,而工坊幕后之人毫无疑问是白鹤渡。
白鹤渡在江南一带经营数十年,以善堂和慈幼院为掩护暗中搜罗人手和资源,以开矿为名私铸兵器。
为了掩盖采矿造成的地质变化,他们用数年时间慢慢掏空了上游的山体,导致今年开春雨季后河堤崩溃,最终酿成那场大水。
而他们又利用这场大水,趁人之危的搜罗了更多资源,还巩固了自己在世人眼中的良善形象。
至于大水造成的灾民流离、百姓伤亡……这都是他们计划里可以被“承受”的附带损失而已,算不得什么。
白鹤渡那层“积善之家”的皮,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干净了。
赵四:“唐觅川托洛氏押送的那批证据里,应该也有这部分。”
洛花流水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
赵四又问:“那批证据,现在已经到了宸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