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由美的雷达瞬间竖了起来,眼神变得犀利:“好啊你个臭小子!和我约会居然敢看别的女孩子?!”
“不不不!由美糖你误会了!”羽田秀吉瞬间开始慌乱,双手乱摆,“我只是……只是突然想起来,那边那个摊位好像有卖由美糖最喜欢吃的草莓大福!听说每天只供应五十个,去晚了就没有了!”
“什么?!草莓大福?!”宫本由美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眼睛里冒出了星星,“哪里哪里?”
“就在那边,离这里有点远,大概要跑过去才行。”羽田秀吉指了一个和摩天轮完全相反的方向,一脸诚恳,“由美坦你去排队,我……我突然肚子有点痛,想去那边的洗手间解决一下,马上就去找你!”
“真拿你没办法,关键时刻掉链子!”宫本由美嫌弃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那你快去快回哦!要是敢偷跑,哼哼,后果自负!”
说完,这位未来女警官就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草莓大福的方向冲了过去。
目送着女朋友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羽田秀吉脸上的憨笑瞬间收敛。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眼镜。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了摩天轮下的那张长椅。
世良雪奈看着逼近的欧豆豆,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她叹了口气,放弃了装鹌鹑,慢慢从外套里抬起头来。
她瞪着无辜的绿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走到自己身前的羽田秀吉,“嘿嘿”的傻笑了两声。
“内桑!你!”羽田秀吉压低声音,左右张望,“跟我过来!”
他一把扣住雪奈没受伤的右手腕,动作迅速地将她拉离了人潮拥挤的休息区,绕到了摩天轮支架后方的一处视觉盲区。这里是维护人员进出的检修通道口,杂草丛生,巨大的金属支架像怪兽的肋骨一样遮蔽了阳光,显得阴冷而寂静。
刚站定,羽田秀吉就猛地转过身,表情严肃,“内桑!你怎么能又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就算不伪装出门至少也要戴帽子戴口罩吗?”
世良雪奈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对手指:“我知道啊……不过我现在不是你的内桑,我现在是宫野珊妮。”
羽田秀吉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后怕,“当初在刚来日本的时候,玛丽妈妈是怎么交待的?那次你忘了吗?你浑身是血,把我吓死了!”
“我有分寸的,秀吉。”雪奈叹了口气,收起了笑脸,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只是……不得以用这个身份,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羽田秀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眉头皱得更紧了,“谁?”
世良雪奈心虚地“嘿嘿”了一下,“其实你认识的......”她顶着秀吉探究的眼神,硬着头皮回答;“就是那个降谷零啦......他其实是我在小时候就认识的朋友......”她越说越小声。
羽田秀吉一脸不可思议,“你说那个降谷桑?他在之前就认识你?你怎么不早说啊姐姐!”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震惊。
“欸嘿?”
“欸嘿是什么意思啊!”
羽田秀吉焦虑地扶额,“那他知不知道你的事?”
“他不知道。”世良雪奈诚实地回答,“放心吧!除了家人以外,没有人知道我的马甲。”
羽田秀吉叹了口气,“行,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受伤了。
“我知道啦,我的好欧豆豆,”世良雪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羽田秀吉的胳膊,“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不会让自己出事,对了,你可千万别告诉玛丽妈妈,不然她肯定又要骂我了。”
羽田秀吉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妈妈的。但你也要说话算话,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对了,由美糖还在排队买草莓大福,我得赶紧回去,不然她该起疑心了。”
世良雪奈点了点头,正想再说点什么,耳朵却突然动了动。她从小听力就异于常人,哪怕是要昏迷时,都能听到门外人的说话内容。
刚才光顾着应付秀吉,没太在意周围的动静,可此刻静下心来,一道极其轻微、有规律的“滴答”声,顺着风,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那声音很轻,像是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却又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的节奏,不像是自然发出的声音。世良雪奈的脸色瞬间变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秀吉,你听,”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紧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羽田秀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仔细听了起来。可他的听力远不如世良雪奈,听了好一会儿,也只听到了远处游乐园的喧闹声,还有摩天轮转动时发出的轻微轰鸣声。
“没有啊,姐姐,除了游乐园的声音,没听到其他什么声音啊。”他有些疑惑地看着世良雪奈,发现她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眼神也变得异常锐利,正朝着摩天轮的方向望去。
“不对,肯定有声音,”世良雪奈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脚步放得极轻,“那声音很有规律,像是……像是定时炸弹的倒计时声!”
“炸弹?!”羽田秀吉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压低声音,“内桑,你别吓我,怎么可能会有炸弹?这里是游乐园,人这么多,谁会在这里放炸弹?”
怎么不可能?
摩天轮上面坐着的就是主角团啊!肯定是八个蛋!
世良雪奈没有回头,眼神紧紧锁定着摩天轮的底座,脚步越来越快。那“滴答”声越来越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我没有吓你,”她的声音异常冷静,哪怕心里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那声音就是定时炸弹的声音,而且就在摩天轮的底座附近,我们得赶紧找到它!”
走到标着“设备重地,闲人免进”的铁皮附近。那扇门大概是检修口,此刻虚掩着,一道黑漆漆的缝隙里,正持续不断地传出那规律的“滴答”声。
不祥的预感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罩住。她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心里不断默念“扑克脸”,慢慢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门后的景象,让她瞬间坠入冰窟。
狭小的空间里,堆放着一些杂乱的工具和电缆。而在最中央的地面上,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静静地躺在那里。手提箱被打开了,里面不是工具,而是好几个红色的液晶显示屏,正冷酷地跳动着数字。
炸弹。
还是十个。
世良雪奈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空间、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她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那个该死的、催命一样的倒计时声。
滴。
嗒。
滴。
嗒。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她的四肢冰冷,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上,穿过复杂的钢铁结构,望向那个依然在天空缓缓转动的摩天轮。
零……快斗……
他们还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