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浓重的乌云将月亮遮得严严实实，冷风顺着没关严的窗缝钻进屋里，发出类似呜咽的细微声响。
公寓的门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世良雪奈被吓的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坐起来，牵动了肩膀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气。
世良玛丽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眼神锐利地看向门口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降谷零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站在楼下，金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凌乱，紫蓝色地眼睛静静盯着大门，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唇线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焦躁。
“你男朋友吗？他怎么来了？”世良玛丽的声音很冷。
“我不知道……”世良雪奈心里一团乱麻，她明明在电话里说让他别过来的。
这家伙，怎么这么犟！而且玛丽妈妈还在边上看着呢！
虽然她很早就告诉世良玛丽这事了，但是这样被找上门还是第一次！
门铃还在执着地响着。
“我去处理。”世良雪奈咬咬牙，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最宽大的连帽衫套上，把受伤的胳膊小心地藏好，拉起帽子盖住大半张脸。
“速战速决。”世良玛丽丢下四个字，转身回了房间。
她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冷风瞬间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吹得她脖子一缩，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把头探出门，刚想摆出一个疲惫中带着惊讶的笑容，视线就直接撞进了降谷零那双紫蓝色眼眸里。
她人都还没有完全走出门框，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你怎么来了”降谷零就立刻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带着她到门口走廊里来。
“为什么不接电话？”世良雪奈刚把门关好，他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声音又急又沉，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我睡着了，手机静音了。”世良雪奈把手抽回来，往后退了半步，心虚地不敢看他的眼睛。
“睡着了？”降谷零逼近一步，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不满地去重新拉她的手“你家灯明明是亮着的。”
“那是妈妈……”
“你受伤了，对不对？”他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自称司机的男人是谁？你们遇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持枪抢劫吧！”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世良雪奈的头都大了。
什么司机？什么持枪抢劫啊？谁和他说了什么吗？
虽然不知道降谷零具体在讲什么，但她知道，如果她有任何一点迟疑都会被他无限放大，先顺着他说下去，安抚他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zero，你冷静一点。”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疲惫，“就是抢劫......对抢劫！我跟雪奈酱运气不好碰上了，那个司机......唔，反正我真的没事，就是吓坏了，想好好休息一下，所有现在让我回去好好休息行吗？”
“你让我怎么冷静？”降谷零的声音抖得厉害，“我听到枪声了，sunny！我看到地上的血了！你现在让我怎么相信你只是被吓到了？”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伸手就想去抓她的肩膀。
“别碰我！”世良雪奈猛地拍开他的手，声音也尖锐起来，身子也顺着后退了几步。
降谷零的手僵在半空，愣住了。
看到他受伤的眼神，世良雪奈才猛地反应过来，把语气放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zero，我真的只是太累了，精神很紧张。你这样一直逼问我，我感觉快要窒息了。就让我自己静一静，好不好？”
她微微仰着头，路灯的光映在她的眼里，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降谷零看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理智告诉他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但情感上，看着她这副样子，所有质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世良雪奈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终于泄气般地叹了口气。
“好。”他哑着嗓子说，“那你上去吧，早点休息。”
世良雪奈如蒙大赦，说了句“拜拜晚安”后转身就想走。
手腕却被再次抓住。
她回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
降谷零扣住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风的凉意，却又滚烫得惊人，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强势和深藏的恐惧。他啃咬着，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又像是在发泄无处安放的恐慌。
世良雪奈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熟悉的男性气息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在那一瞬间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身体软绵绵的，只能仰头被动地承受降谷零的掠夺，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
卧槽卧槽卧槽！
世良雪奈在内心疯狂嚎叫，原本因为紧张和怕被碰到伤口而想要挣扎的心理，在感受到他那稀碎的情绪时，硬生生地被压了回去。她妥协了，只能任由他亲个够。
她攥着他外套的衣角，指尖都忍不住发颤，那些压在心里的后怕和慌乱，顺着相贴的唇齿都漏给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降谷零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都喘着粗气。
“答应我，”他闭着眼，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以后多依靠我一点可以吗？”
“……嗯。”世良雪奈晕晕乎乎地回应，根本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脑子里混沌地想着刚刚的事。
“先答应我。”降谷零对她这敷衍的态度很不满，固执地又重复了一遍，额头还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答应你。”
“上去吧。”
得到了保证，降谷零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落寞。
世良雪奈像个木偶一样回到公寓，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有点疼，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