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了挠头,“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故事了,我也不知道真假。”
特别的气,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白榆若有所思。
他这印记,算不算“特别的气”?聆与的存在,以及他能感知到的那些细微能量波动,算不算“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老阿妈在一旁听着,忽然指了指白榆的手腕,用藏语对多吉说了句什么。多吉翻译道:“阿妈说,你手腕上那个星星,很好看。像我们草原夜里最亮的那颗指引方向的星。”
白榆心中一凛。
老阿妈也注意到了这个印记?而且,她说像“指引方向的星”?这和他在林芝时,寺庙老喇嘛和集市老阿妈的反应何其相似。
他抬起手腕,将印记完全露出来。
帐篷里火光跳跃,映在那简约的北极星图案上,仿佛真的有微光流转。“阿妈,您觉得这个印记,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他问得更加直接了些。
老阿妈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又伸出手,用粗糙的手指,隔着一段距离,虚虚地指了指印记,嘴里念念有词。她的神情很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肃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手,对多吉说了很长一段话。
多吉认真听着,脸上也露出惊奇的神色,转头对白榆说:“阿妈说,这个印记不像是人刻上去的。它好像连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比天空还要远。她说,带着这个印记的人,可能注定要走很远的路,看见很多别人看不见的风景,但也要小心迷路。”
多吉翻译完,也有些困惑地看着白榆手腕上的印记,“你这纹身真特别。”
连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比天空还要远?
注定要走很远的路,看见很多别人看不见的风景?
小心迷路?
老阿妈的话,像一阵风,吹开了白榆心中更多的迷雾,却又带来了更深邃的寒意。
这几乎是在直接印证他的猜测——这个印记,链接的恐怕不仅仅是聆与,更是某个超越此世理解的所在。
而“迷路”的警告,是否意味着,探寻这条路的尽头,可能意味着失去方向,甚至可能还会失去自我。
他郑重地向老阿妈道谢。老阿妈只是慈祥地笑了笑,又给他添了一碗热汤。
夜色渐深,白榆告辞离开。
多吉一直把他送到车边,还热情地邀请他明天可以跟他们一起去附近的草场,拍一拍晨牧的景象。白榆欣然答应。
回到预订的湖边客栈,白榆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老阿妈的话,多吉讲述的传说,还有手腕上这安静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秘密的印记……这一切都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翻身坐起,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再次将意念缓缓集中向左手腕的印记。
这一次,他没有期待沟通或获得力量。他只是去“感受”。
感受印记本身那微弱却坚韧的“存在感”。
感受它似乎与外界那若有若无的“呼应”。
感受它背后所链接的“自由”意志。
很模糊,很玄妙。
但白榆不再觉得艰难或抗拒。他只是静静地去感受,想要体会其中的真意,哪怕是皮毛之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心神几乎要与那片静谧融为一体时,手腕上的印记,再次传来了温度。
这一次,是一股暖意。
而精神链接那头,那沉寂的深海,似乎荡起了涟漪。
没有意念传递,没有信息交流。
但白榆却仿佛“听”到了一个无声的“注视”。
平静,深远,默然。
他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投进来的阴影。
印记的暖意缓缓褪去,链接重新归于沉静。
但白榆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同了。
他安排好明天的行程后,看了看相机的底片,确保今天拍的成果好坏。
确保好之后,他麻溜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发现睡不着。
白榆翻来覆去睡不着,采用最快入睡的方法:“一只猪,两只猪,三只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