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猛地倾身上前,伸出双臂,不是去碰胸口,而是……
用尽全力,将那个人,紧紧地、紧紧地……
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白榆感觉自己仿佛抱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大冰。
刺骨的寒意和能量波动瞬间穿透衣物,侵蚀他的皮肤,冻僵他的骨髓,让他忍不住剧烈地打了个寒颤。
预想中的排斥和反弹并没有立刻到来。
相反,在他做出这个举动后,闪着光的印记形成一个类似盾的保护罩,包裹住了他们两人,形成了一个隔绝外界的茧。
就在这光芒形成的茧中,白榆感觉到自己与聆与接触的地方,那冰冷的感觉开始发生变化。
印记的光芒如同桥梁,开始尝试与聆建立更深层次的连接。
不是灌输,也不是汲取。
更像是双向通路。
白榆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感觉在迅速远去,只剩下手腕上的脉动,以及怀中的存在。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股力量牵引着,顺着那光芒搭建的桥梁,脱离了躯壳,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海。
不,不是深海。
是意识的底层。
是聆与的核心,那所谓“星枢”所在之处,此刻却被混乱和侵蚀占据的领域。
白榆“睁开眼”,发现自己悬浮在黑暗与虚无之中。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令人窒息的感觉。
这里的深处,却能听到远处隐隐传来无数细碎、尖锐、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噪音”。
他“看”向那噪音传来的方向。
在黑暗的中央,那里有一点点的银白色光芒,正艰难地亮着。
那光芒的核心,隐约是一个蜷缩着的身影。
是聆与,是他意识最本真的形态。
然而,此刻这核心的光芒却被无数道从四面八方黑暗虚空中伸出的,扭曲的,由最纯粹的恶意与贪婪凝结而成的漆黑锁链死死缠绕。
那些锁链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规则的侵蚀。
每一次锁链的收紧,那核心的银光就剧烈地明灭一下,聆及蜷缩的身影也随之痛苦地战栗,逸散出更多细碎的光点,融入周围的黑暗。
同时,无数破碎的画面,顺着那锁链与核心的连接,疯狂地撕扯着聆与的意识,也通过那刚刚建立的连接,冲击着白榆的感知。
他看到恢弘瑰丽却的殿堂,聆与高坐于王座的星枢之上,下方是无数形态各异的卡牌之灵或召唤者,他们有的敬畏,有对渴望,有的贪婪地仰望着那至高无上的“自由”权柄。
他看到一张张狰狞、虚伪、狂热的脸,他们以各种方式“召唤”、“祈求”、“命令”甚至“献祭”,只为借得一丝“自由”的力量,去达成私欲。
每一次力量的回应,哪怕微不足道,都像是一根细小的针,刺入那银色的核心,带走一丝本源,留下一道刻痕。
他看到聆与最初或许还有好奇、有审视、有不耐,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无数次被索取、被利用、被当成实现野心的工具。
那双眼眸里渐渐只剩下漠然和空洞。
力量被一次次抽走,自我在一次次“回应”中被磨损。
自由,本应是他的本质,却成了禁锢他,消耗他最深的枷锁。
他看到最后一次,聆与的核心被一股强大而贪婪的力量趁虚而入,试图强行攫取甚至吞噬“星枢”。
那一次对抗几乎耗尽了他积存的力量,也留下了最深的创伤和侵蚀的种子,那些漆黑锁链的源头。
为了摆脱,也或许是某种冥冥中的牵引,他最终落入了白榆所在的世界,以一张“卡片”的形式。
然后,是绑定。
是白榆那毫无灵力,却带着纯粹热爱与自由的触碰。
是不同的“契约”。
是不会被索取,不会被利用,不会被吞噬的最原始的契约。
这些画面和感受汹涌澎湃,其中蕴含的孤寂、被利用的痛苦、以及漫长岁月积累的疲惫与麻木,如同冰锥,狠狠刺入白榆的意识。
头疼欲裂。
心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捏,痛得他几乎要在这意识的空间里蜷缩起来。
那不是他的记忆,却是通过最深的契约连接,强加给他的,属于聆与的创伤。
他终于明白,聆与口中的“外力侵蚀”不仅仅是之前对抗“界隙之影”的消耗,更是漫长岁月里,被无数贪婪者一次次滥用力量,磨损本源。
来到这个世界后,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聆与本就虚弱,又要维持存在,对抗“界隙之影”更是雪上加霜,终于压垮了本就脆弱的平衡,导致核心紊乱全面爆发,侵蚀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