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命运说。
聆与的心口又空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命运说,“去了一个我也看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他来求过我。”命运看着他,“求我保住你。”
聆与对一切都不知情,他以为白榆在跟他玩捉迷藏,他没想到前几天的见面是最后一面。
“他说的什么?”
“他说,”命运的声音很轻,“‘让他活着,让他自由,让他好好的,在这个世界上。’”
聆与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他不接受这样的结局,他知晓求命运一定是付出了代价。
“代价呢?”他问。
命运没有回答,不知是代价太重了,还是规则限制。
聆与不用他说也知道,代价会很大。
那之后,聆与做了很多事。
他学会了笑,学会了瞪人,学会了翻白眼,他把力量运用到极致,他学会了孤独。
可无论他学会什么,那个教他的人,都不在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卡牌世界的时间没有意义,但对聆与来说,每一天都长得可怕。
他变得沉默,变得不爱说话,变得像一块冰,和之前的他走向了反路。
有白榆的聆与是小孩子,可以任性。
没有白榆的聆与一天之间长大,失去所有。
那些曾经会因为他而驻足的低阶卡牌,渐渐不敢靠近他了。
他不在意,他什么都不在意了,只是想到这一生,再也看不到白榆就难免哽咽,心如刀绞。
他再也不会嫌弃白榆起的名字,他的名字叫聆与,是不再自由的聆与。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一个方法。
轮回,一次一次地轮回,一次一次地找。
他从不在乎,只要能找到他,只是见一面就满足了。
他再次站在命运的圣殿里。
命运看着他,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知道代价吗?”
“知道。”
“你愿意失去一切?”
“愿意。”
“你愿意封存自己的记忆吗?”
“愿意。”
“你愿意……”
“我都愿意。”聆与打断他,“只要让我找到他。”
命运沉默凝视着他,他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
聆与脱口而出:“因为,他对我很重要。”
命运叹了口气,他没想到白榆的回旋镖射中了聆与,他看到聆与的线变了颜色,他同意了。
“好。”
光芒亮起,包裹住他,命运趁聆与没注意,抽了聆与记忆的的一丝线,他会替聆与保管这一丝记忆。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聆与想起了一件事。
很久很久以前,宫殿里,阳光很好。
那个凡人笑着说:“拉勾,谁骗人谁是小狗。”
他翻了个白眼,说“幼稚”。
但还是伸出手,乖乖地勾了上去。
那双手,很温暖,他还想再握一次,只可惜,没有机会了。
金色的光芒慢慢散去。
聆与睁开眼睛,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落,温热的。
他抬手擦了一下,是泪,原来他也会流泪。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命运的宫殿哭,他擦完眼泪离开了这里。
命运看着他的背影离去,身为神的聆与也有了弱点,自由也不再自由,早悟兰因,不结絮果。
命运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两根缠绕在一起的线。
线很细,很轻,像是随时会断掉。它们缠得很紧,紧到分不清哪里是他的,哪里是他的。
命运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一点金色的光芒,他对着那两根线,轻轻弹了一下,光芒没入线中,消失不见。
这是他动用的力量,规则之外的力量。
他本不该这样做,他是命运,他的职责是观测,不是插手。
“种一个因吧。”他轻声说。
有因必有果,至于果是什么,他不知道。
自由可以给白榆一整个世界,而聆与只能给白榆一颗真心。
他想到一种花,一株被记忆遗忘,一株向阳而生却不完整。
他会带着二人遗的记忆等到尘埃落定,等到花开的时候,白榆已经在自由的生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命运记得他曾经说过留下姓名就注定要有羁绊,他不想痛苦也就不创造羁绊,白榆,你动了想永远留下来的念头。
是你创造了羁绊,痛苦却由你们二人承担。
靠近你,自由是聆与;远离你,自由只是自由。
自由是爱的支柱,希望聆与下一次掉眼泪是幸福。
聆与回到宫殿,发现外面下起了雨,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像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卡牌世界下了一场很难见的大雨,冲刷了那个人的痕迹,除了命运再无人记得那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