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就是一个凡人。”
“可是他身上,有自由的本源,我抽了一丝,保住了他的本源。”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如果我真的挡不住了。”
“我希望你们能来。”
白榆听完,捏了一下眉心,整理思绪。
“你就不怕,”他开口,“我们不回来?”
命运笑了,他不信他们会袖手旁观。
“你们会回来的。”命运笃定。
“为什么?”
“因为,”命运看着他,“你们是你们。”
白榆思绪整理好,听到命运肯定的回答,命运在信任他们。
“好。”他说,“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们会回来。”
命运点头示意明白。
“谢谢。”
白榆好久没有找命运聊天,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再见了。
“今天怎么了?”他学着命运刚才的语气,“你也开始说谢谢了?”
命运挑眉。
“怎么,只准你们说,不准我说?”
白榆笑了。
“准。”他说,“当然准。”
“走吧。”命运即使不舍和老友的叙旧,但他知道人间还有个老友在等着白榆回去。
“什么?”
“走吧。”命运又说了一遍,“他快醒了。”
“你该回去了。”
白榆他点了点头,他要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好。”
他转身要走。
“白榆。”
他停下脚步,回头。
“好好对他。”
白榆挥了挥手。
“不用你说。”他说,“我会的。”
他继续往前走。
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
命运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雨幕尽头。
“祝你们幸福。”他说。
他知道,从今以后,卡牌世界会忘记两个人。
一个叫白榆,一个叫聆与。
他们会从所有卡牌的记忆里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可是他会记得,他会一直记得。
命运站在那,没有动。
就那样站着,看着那片虚无,看着那道已经看不见的身影。
很久很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没有说话的声音,只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背上。
温暖的,柔软的,带着担忧。
命运依旧没有回头。
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来了。”
“嗯。”
身后的人应了一声,然后走上前,在他身边站定。
命运看向身边之人。
那个人有一双雪灰色的眼睛,温柔得像藏地的云。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命运,没有追问,没有催促,只是等着。
“你都知道了?”命运问。
“嗯。”那人点点头,“看到了。”
“看到了多少?”
“全部。”
“他走了。”命运说。
“我知道。”
“自由卡牌散了。”
“我知道。”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
“你知道吗,”他说,“从今以后,整个卡牌世界都会忘记他们。”
“那些低阶卡牌,那些规则之网,那些因果纠缠。”
“都会忘记。”
“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可是我记得。”命运说,“我会一直记得。”
那人看着他,雪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那你呢?”他问。
命运很明显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以至于回答不上来。
“什么?”
“你。”那人说,“只有你记得。”
“不辛苦吗?”
命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辛苦吗?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职责是看,是记,是见证一切发生,一切结束。
辛苦不辛苦,对他而言,从来不是一个问题。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涩。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命运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很小,很暖,和他自己的手不一样。
“我记得。”那人说,“我也记得。”
与此同时,人间白榆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落在床沿,落在他的手上。
他躺在床上,看着那片光,发了很久的呆。
梦。不对,不是梦。是记忆。
那些在卡牌世界的日子,那些在圣殿里的对话,那些被遗忘又被找回的片段,都回来了。
他完整了。
他抬起手,放在眼前。
手腕上,那个北极星印记还在吗?他低头看去。
空的,那片皮肤光洁如初,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的印记,那个见证了他们从陌生到相爱的印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