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得意洋洋地说，“我说对了吧。”

聆与没有理他，只是转过头，望向窗外。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软软的，落在他侧脸上，把那轮廓勾勒得柔和极了。

白榆躺着，侧过头，看着聆与的侧脸。

银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睫毛微微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角轻轻抿着，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像小猫生气抿嘴。

他觉得好看聆与哪里都好看，怎么看都好看，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聆与。”他轻轻叫了一声。

“嗯。”

“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什么？”

“大概就是我们挣脱所有，获得自由的这天。”白榆愉悦的语气感染到了聆与。

聆与也随之笑了。

“然后呢？”明知故问。

“然后，”白榆告诉他答案，“然后我们回家。”

“回家？”聆与眼睛亮晶晶的，他们在数年之后又有了家。

“嗯。”白榆点点头，“先回我爸妈那儿，再回我的家，你可以随意装扮我们的小家。”

聆与眼睛笑成月牙，“好，我们的小家。”

“等等，你刚才说回你爸妈哪里？！”聆与只听了后半句，过了一会反应过来了，嘴巴微微张大，一副吃惊的样子。

“对啊，不要害怕，”他安抚受惊的小猫，“我喜欢你，我的家人也都会喜欢你，不用感到害怕。”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喜欢我？我脾气很差，而且长相也不是你们这里人类该有的样子，我也不会说话……”聆与说了一堆他的缺点。

“因为我喜欢你，他们爱屋及乌。你说的都不是缺点，是你的萌点。你的长相很好，我喜欢你就够了，他们喜不喜欢跟我没关系。如果我爸妈不喜欢你，那我们就私奔，我养你。”白榆对天发誓。

他能给聆与的爱比他想的还要多。

如若他说谎，天打雷劈，但请留他一命，聆与离开他会伤心，他不想再看到他流泪的眼睛和痛苦的人生。

他要带聆与回到自己生命的起点，见证自己的全部。

“好。”聆与被安抚得稳了几分，手紧紧地攥着白榆的衣服。

白榆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了？”聆与问。

“那个……”白榆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你有身份证吗？”

聆与：“……”

“没有。”他老老实实地说。

白榆：“…啊哦。”

他忘了这茬。

聆与之前是卡牌之灵，不需要身份证这种东西，变成凡人之后，还没来得及办。

坐飞机需要身份证，坐火车也需要身份证，住酒店也需要身份证。

他们现在在西藏，要回家，几千公里，总不能走回去吧？

他可以，但聆与不行。

白榆捏了捏眉心，开始思考人生。

聆与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很难办吗？”

“不是很难办，”白榆说，“是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吗？”

“有是有，”白榆想了想，“但我不想等。”

“为什么？”

“因为，”他看向聆与，“我想早点带你回家。”

“想早点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我早就想了，还想带你回家，看你装扮我们的家，想带你玩我小时候最喜欢玩的游戏机，我还想带你去我的大学看看…我想的太多了，我好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我白榆有这么好的男朋友。”

白榆从小就是憋不住事的主，什么事情都在分享。

他有了这么好的爱人，他虽然会吃醋，但还是会让全世界都知道聆与是他的，像小孩一样幼稚。

聆与早在之前就走进白榆的世界了，他瞒着白榆一件不敢言说的事情。

他在自己宫殿立了一座无名碑，里面是白榆曾经给他的羽毛。

他累了就会去那里跟他聊天，知道他听不见，但聆与只有那里可以诉说。

聆与走了一条不能退后的路，好在，他的路又重回原样。

机关算尽，他也要将白榆带回自己身边。

如今，他要走到白榆生命的起点，赋予白榆生命的家人，他怎么可能不会紧张。

“好。”他紧张归一码，肯定是要去的。

他躺回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开始想辙。

飞机，身份证，时间……

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爸有私人飞机。

虽然不是特别大的，但足够坐几个人，足够从西藏飞回他们老家。

而且私人飞机，不需要身份证。

白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猛地坐起来，把聆与吓了一跳。

“怎么了？”

“有办法了。”白榆笑得像个捡到糖的孩子。

“什么办法？”

“我爸。”他说，“我爸有私人飞机。”

聆与：“……”

“我让他派人来接我们。”

聆与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自己穷的叮当响。”

白榆心虚地移开视线，“我穷不代表我家穷吧。”

聆与：“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