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看起来专注极了。
那些彩色的方块一个个消失,发出轻微的、愉悦的音效。
可白榆看出来了。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正微微垂着,睫毛却在不自觉地颤。
握手机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点。就连消消乐的点击速度,都比平时快了。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心里那些不敢言说的一点点摁下去。
白榆想聆与现在肯定很紧张,只是不敢说出来。
他凑过去,把下巴搁在聆与肩上。
“我妈妈她会很喜欢你的。”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把聆与吓跑,“不用害怕紧张的。”
聆与的手指顿了一下。
屏幕上,那些彩色方块停在那里,忘了消。
“……你怎么知道?”他问,声音闷闷的。
“因为,”白榆侧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我妈那个人啊,喜欢一个人,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她给我发的消息,十条有八条是在问你。”
“问你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天气。”
他故意停顿吸引聆与看他。
“你喜欢什么,她就准备什么。”
聆与愣神了,他没有想到白榆妈妈会这么关心自己,他活着这么久,只有两个人关心过他,现在又多了一个。
白榆发现聆与愣神,笑眯眯地把脸凑过去蹭聆与,“这里又多了一个喜欢你的人,但你只能喜欢我。”
他抬起手,轻轻覆上那只手,死死地抓紧这双手。
“我只会喜欢你,对其他人就是你说的爱屋及乌。”聆与摸着白榆的头认真回复。
“你只能喜欢我,不过,你知道吗,我妈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眼睛都亮了。”白榆被摸得舒服眯着眼,就差打呼噜。
“她说,这头发是真的吗?这眼睛也太好看了吧?这皮肤是怎么保养的?”
聆与听着那些话,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笑意:“她还说,白榆这小子,走了什么运,能遇到这么好看的人。”
“她自己说的?”
“嗯,自己说的。”
聆与:“那她肯定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聆与感叹一句,“是我走了运。”
遇见你喜欢你是我最幸运的事情,所以去见你的路上总是差点运气。
直到重新和你相遇的那刻,我才相信命运待我不薄。
在这仅有一次的人生里,我始终记得寻你。
他想,他走了太多运气,才会重新相遇,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说爱白榆。
白榆停滞,他看着那双终于抬起来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浅,像雪山融化的第一缕春水,缓缓流过那些曾经冰封万年的沟壑。
“聆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聆与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我在想,”白榆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好看到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聆与没有打断他,他们的初遇太突然了,他当时睡的太久,脾气不好。
“后来你翻白眼,嫌弃我,我就想,完了,好看是好看,脾气也是真大。”
“再后来,我发现,那些脾气,那些嫌弃,那些翻白眼,都好看。”
“都好看到让我挪不开眼。”
聆与的耳尖悄悄红了,他没想到当时白榆心里能想这么多。
白榆看见了,他继续输出。
“所以你看,”他说,“我们俩,到底是谁走了运?亲爱的聆与,谢谢你,像礼物一样出现在我渺小的生命中。”
白榆没等到回复,等到了聆与的小动作。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白榆肩上。
闷闷的,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白榆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多么希望时间停留在此刻,他抱不够他的爱人,感恩天怜我,尽让仙人下凡与我共度此生,人生无悔。
“聆与。”他轻声叫。
“嗯。”
“你知道吗,我妈还说了另一句话。”
“什么?”
“她说,”白榆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让我一定把你带回去,她要做拿手菜给你吃。”
“她说了好多次,每次打电话都提。”
“好像我不带你回去,就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聆与靠在他肩上,很小,很轻。
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所以,”他说,“别紧张了。”
“有我在。”
“我妈喜欢你,我爸也喜欢你。”
“我更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聆与抬起头,看向他。
“聆与先生,我可以邀请您进入我的生命中吗,一辈子都是我的。”白榆郑重开口。
“好。”
白榆最初只是眼角微红,待回过神来却是泪流满面。
他终于抓到那只鸟了。不,是鸟选择他成为他的栖息地。